自第三集白令微远嫁晋国之后,《长安》的故事就被分成了两条线,一条是长安城内的暗潮汹涌,另一条则是晋国里的风云迭起,等到太后薨逝,两条线才会逐渐合为一跳。
整个剧组也分成了a、b两组。
今天拍摄的是春猎。沈弋舟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做妆造,整个人迷迷瞪瞪地靠在椅子上,比起困,胃部带来的空荡感更让他难受。
春猎的拍摄地点在草场,临时搭了个一个简易的化妆间。林逸去给他拿早餐还没有回来,沈弋舟只能靠在椅子上强忍着攀升的不适感。
“小船老师起太早了,低血糖吗?”给他做发型的化妆师问道。
沈弋舟摇了摇头,感觉不是低血糖,而是高血压。
“今早要赶天光,还好您不需要化太复杂的妆,不然可能还要起得更早。”化妆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最近拍摄压力大,等会我给您补点气色?”
沈弋舟说:“都行。”
他现在只在乎林逸什么时候回来。
正当时,化妆间的门被打开,沈弋舟一亮,但在看到镜中出现的生人时,眸光又瞬间暗了下来。
身后传来化妆师几声压抑的笑。
“都说了我早上起不来,一直催一直催,迟一两个小时拍又不会怎么样。”
身后不远处的椅子被拉开,尖锐牙酸的响声在化妆间里炸开。饰演幼帝成年版的演员是出道两三年的小偶像,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我的衣服呢!”他敲了敲桌子,“急着喊我来,衣服都没准备好?不是说季鄞的剧组井然有序,我看也不过如此。”
沈弋舟饿得有些心烦。
工作人员立刻把他今日的戏服拿了过来,左麟安斜着眼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这什么衣服啊,哪里有给皇帝穿这个的?我看隔壁剧组的衣服都很飘渺,怎么你们剧组的衣服这么土气?”
工作人员解释:“左老师,剧组的衣服都是考究过的,您说的那种,可能看着好看,但形制不对,拍出来会很廉价。”
左麟安嗤了一声:“你教训我呢?”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还不快点换一件给我?还有啊,跟导演说一声,我不舒服,我低血糖,化完妆后要休息半小时……算了一小时再开始,早饭都还没吃呢。”说着,他朝沈弋舟看了过来,“我的化妆师呢,为什么他的化妆师到得这么早,我的还没来?”
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干什么,没听懂啊?我说……”
“……白目仔,牌细派头大。”
左麟安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沈弋舟撩起眼皮,觑了他一眼,嗤笑道:“林北空里白目囡仔,牌细搁爱展派头。”
话落,他又顺滑地切回普通话,学着左麟安先前的语气,一字一顿:“没听懂啊?我说你小牌大耍。”
“有钱就把整个剧组包圆了,一天一百万让全组上下都围着你转,没钱就老实听从安排。”
这句话说完,不仅是左麟安,连带着化妆师也懵了一瞬。沈弋舟平日在剧组都很安静,本人也没什么架子,问他什么他都会温和回应,哪怕被季鄞要求多重拍几条,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情绪,拍完后还会感谢一直陪在现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沈弋舟发脾气。
虽然他就算是生气,整个人也十分克制,没有暴怒,也没有大吼大闹,语气更是平静,但这种阴阳怪气的嘲讽有时候比愤怒发作还要让人……
刚刚提着早饭进来的林逸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先安抚沈弋舟,还是先打圆场。
“你骂我?”左麟安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季鄞都不敢骂……”
“谁在乎你是谁?”
化妆师偷偷瞄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左麟安,小声提醒:“是投资方的。”
沈弋舟不以为意:“投资方怎么了?这剧组就一个投资方?每个人都来横插一脚,当这里是淋浴池吗?就算是淋浴池,也讲究遵守规矩先来后到。”
林逸目瞪口呆,眼前的机关炮还是他人美心善与世无争的小船哥吗?
救命。
好在被怼了一脸的左麟安左思右想都找不到话术,只能无能狂怒地留下一句“我不拍了!”,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弋舟终于察觉到了林逸的出现,转过头朝他招了招手,林逸忙不迭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小船哥……”
沈弋舟没应话,接过他怀里的东西,打开豆浆的杯盖先喝了一口。
林逸在旁边观察了几秒,压低声音试探道:“别跟他生气,不值当。左……那个谁就是这个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