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去翻化妆箱,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把眉刀片:“我们先修一下眉毛,再润个嘴唇,虽然季导说不要太多修饰,但可能还是要用口红提气色……没关系,等会拍几张看看效果,再考虑要不要修改。”
沈弋舟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化妆师给他修了眉,又拿棉签蘸了唇膏,细细地涂在他的唇上。沈弋舟配合地仰头,因为不太习惯陌生人的接触,喉结不自觉地滚了又滚。
长安时期的衣服准备了五六套,大多以浅色为主。
古装戏服层层叠叠,沈弋舟原想拒绝林逸的帮忙,但在看到衣服实物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以免耽误大家时间。
启正年间,长安城中的世家公子崇尚繁复设计的锦袍,繁复不在面上,不在大红大绿的艳色,而藏在衣服上各式各样的图案,或以同色线锈暗纹,又或以银线描边藏锋,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内里乾坤。
所以每套衣服都很重工。
布料一层层地往上加,沈弋舟这几日在伙食上完全没有亏待自己,在经纪人规划的合理体重范围内增了不少,加上古装戏服放量大,穿着起来更衬身量比例。
只是……
“腰这里是不是有点松啊?”林逸问道。
“啊?”服装师快步上前,伸手捏住他腰侧多余的布料,扯了扯,“衣服是早就做的,当时没拿到数据,就对比了几个圈内差不多身形的男演员……沈老师您腰围多少?”
“没量过。”沈弋舟说。
服装师从口袋里抽出软尺,让沈弋舟抬手,绕着他的腰围了一圈,指尖卡着刻度:“一尺九。这衣服是按二尺二做的。”
一尺九是什么两掌可握的腰。
林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伸手比划了两下。
哈哈,健身之路任重道远。
服装师蹲下来,把腰侧多余的布料往外拉开,又往内收拢,用别针临时固定住。她退远看了看,又回来调整了两颗别针的位置。
“唔……再收点好了。”她自言自语,又从盒子里取了两颗别针,在腰后也卡了两道。
林逸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那件月白长袍在沈弋舟腰间被一寸寸收窄,收出两道流畅的弧线,从肋骨往下束到腰窝,再往胯骨两侧展开。
鸦青色的腰封缎带环过最细的地方,系在了最紧的那一格,衣料堆叠出的细密褶皱被理平,从侧面看,收拢的腰身薄薄的一片,让沈弋舟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板正挺拔,像一柄即将出鞘的、锋利的剑。
沈弋舟反手摸了摸后方,总觉得几个别针卡在那里有点难受。
下一秒,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身冲锋衣的季鄞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孩儿们早上好,下山路过星爸爸顺带给大家带了点吃的,都别客气哈。”
服装师调侃:“季导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哦,因为要带我们剧组的某位金主过来视察,担心他质疑我把他的钱花在哪里,所以特意表现一下以证明我没有中饱私囊。大家随便拿哈……谢时珩的妆造试得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跟在聒噪的季鄞身后走进来的是同样穿着黑色冲锋衣、一言不发的陆屿川,他手上也拿着一杯冰美式,咖啡杯与手掌之间还夹了部手机。
对上沈弋舟投来的目光,他神色淡淡地点了个头,视线从他的领口滑下。
倏忽,陆屿川动作一顿:“腰是不是收得太紧了。”
季鄞努嘴抱臂,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进了两步,看看沈弋舟的腰,又看看自己五指张开的手,最后再投向陆屿川连咖啡带手机的拿法。
“小船同志,我建议你之后可以向你们老板多申请一点伙食费,我感觉你这腰细得一个手就能握住。”
“那你的手应该是不行。”陆屿川走上来,另一只手上拿着的装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季鄞的手背上轻轻一撞,“季大导演,骚扰演员被爆出去,你是要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季鄞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陆屿川说的“骚扰”是什么意思:“不是,我就是单纯的形容,我没想——”
季导申诉无效,被外出拿咖啡的化妆师和服装师联手推了出去。
出门前还在喊:“我真是清白的!你们这些人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沈弋舟没由来地被逗笑了。
那双桃花眼终于弯出了月牙的形状,眼底似有一片潋滟的光。
过了几秒钟,他敛了笑意,看向陆屿川手里的action外出包:“大冬天的,四都山上也会有风景看吗?”
“山顶有雪,也有松树,能俯瞰全城,风景还算不错。”陆屿川没有问他怎么猜到他们去的是四都山,“我以为你会先要伙食费。”
沈弋舟思考了一会,回答:“您给我的待遇已经足够了,再多要,我怕合同里还会再多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