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气如丝如缕地渗透进营帐。
田兮薇蜷缩在睡袋里,身体却像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白天在溪水里的反复练习耗尽了她的体力,也透支了她的体温,此刻寒意如同跗骨之蛆,让她难以入眠。
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丫头,方阳顿感无语。让他抱着她睡?怎么一点防备都没?
还是说,压根就看不起他?
若是看不起他,那他可就不服了!
田兮薇牙齿打颤,哆嗦道:“我知道方哥是正人君子,不会趁机偷吃我豆腐的。”
“那可说不定。我的名声你应该也清楚,妥妥的人渣。不过既然你如此盛邀,我作为男人又不吃亏,肯定不会拒绝,来吧。”
营帐内空间不大,两人呼吸相闻,空气里弥漫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和湿冷的寒气。方阳也没客气,从自己的睡袋里钻出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篷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紧接着便朝着田兮薇扑去。
不过田兮薇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这丫头,竟然没有一丝反抗!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拽着睡袋边缘,一副任人采摘内心却又十分紧张的模样。
方阳见状,顿时哭笑不得,搞的是他要强似的。
真是一个傻妞!
“不是说要抱着睡吗?你倒是往里让让啊,不然我怎么进去?”
方阳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戏谑。
田兮薇又羞又恼,脸颊瞬间滚烫,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被方阳这么一调戏,她哪里还有勇气?
她甚至很是为自己感到羞愧。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了呢?这根本不是平日里的她!
一定是自己被冻糊涂了。
“怎么?事到临头,又怂了怕了?我可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方阳揶揄着。
“一起就一起,我才不怕!”
田兮薇倒也有些死倔,方阳这幅模样,反而激起了她的勇气。
她咬着下唇,赌气似的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小块地方。
方阳毫不客气地在她让出的位置坐下,背靠着帐篷壁,长腿随意地伸着。
不过他没有完全钻进睡袋,只是挨着她坐下。
一股奇异的暖意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冬日里的小太阳,驱散了田兮薇周身的寒意。
那暖意并非灼热,而是温煦而稳定,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田兮薇的心跳骤然加快,但不再是惊恐,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悸动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袋布料,仿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营帐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一种奇妙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静谧流淌。
她偷偷抬眼看他。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带着惯有的疏离感。
可此刻,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份凌厉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他真的只是来给她取暖的?
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这让她既欣喜,又失落。
欣喜的是方阳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失落,当然是为自己,怎么一点魅力都没有呢,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呢!
“看够了没?”方阳突然开口,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再看收费了。”
田兮薇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收回视线,把脸埋进睡袋里,闷闷地说:“谁谁看你了!自恋狂!”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嘴巴毒得要命,心肠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他来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这份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比身体感受到的暖意更甚。
“你不进来吗?”
过了一会,见方阳还坐在边上,田兮薇又小声询问道。不过那一抹红晕也已染到了耳后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大胆。竟然会邀请一个男人和她同睡一个睡袋。
方阳没好气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们同处一个营帐已经很招人说闲话了,还要和你躺一个睡袋,我的名节还要不要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田兮薇瞪大眼睛,不可一世:“方大哥,你是不是用错人称了?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你一个男人要什么名节。再说了,你的名节早就丢光了吧。在大家眼里,你赌博酗酒暴男,无恶不作,是一个妥妥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