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用在寻常修士身上或许是贬斥。
但用在无道身上,荒戟真君觉得,不过是陈述事实。
他的承诺,可信度能有几分?
荒戟真君心中雪亮。
今日此行,与其说是为齐运求得一个“平安符”。
不如说是借此机会,最后一次以“师兄”和“即将卸任的执掌者”的身份,对无道做出警告与提醒。
齐运此人,我看重,你行事需有分寸。
至于无道听进去多少,会如何做,已非他能掌控。
“那就————多谢无道师弟了。” 看看阁 https://bespak/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荒戟真君最终只是吐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知道,多说无益,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言尽于此,荒戟真君也不再停留,持戟转身,高大的身影向着山窟外走去,脚步声在这寂静空间中异常清淅。
直到荒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道自行愈合的裂隙之后。
山窟内重归那永恒的、滴答作响的寂静。
墨色巨石上,无道极法真君依旧盘坐如雕塑。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那汪清澈见底的山泉水潭之上。
潭水如镜,清淅地倒映出他黑袍黑发、面容冷漠的身影,也倒映出洞顶垂落的、不断滴下水珠的钟乳石。
他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那滴水珠落入潭心,漾开一圈圈细微的、不断扩散又最终消散的涟漪。
良久,他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淡,却让人莫名感到心悸的弧度。
一声低语,如同叹息,又仿佛自语,在这空旷寂聊的山窟中轻轻响起,只有那滴答的水声与之应和:“再添一尊君位————”
“圣宗如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潭水,投向了更渺远、也更沉重的所在。
那纯黑眸底,一抹幽光悄然闪过。
“还能————供养得起么?”
话音落下,他缓缓阖上眼帘,再次与这片永恒的清凉寂静融为一体。
唯有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在默默计算着某种无形的消耗。
青山道观,古松依旧,流泉潺潺。
齐运盘膝坐于观内静室之中。
窗棂半开,漏进几缕天光,映照得室内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他手中托着那枚青铜方块—【六界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其表面冰冷却隐有温润质感的古老篆文。
自太虚镜天归来已过三日。
体内金丹药力已彻底化尽,与【大罗天】根基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元始真身】亦稳固下来。
无需刻意运转,呼吸吐纳间自与天地灵机产生着微妙而深层次的共鸣。
然而他的心境却无法如这青山道观一般彻底安宁。
荒戟真君的话语犹在耳畔。
“无道将临”、“早作打算”、“去域外躲躲”————每一个字都似沉甸甸的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将【六界天】举至眼前,借着天光细细端详。
青铜方块幽光内敛,那些蝇头篆文沉寂如常,却仿佛蕴含着通往无数未知界天的奥秘与风险。
这是退路,是荒戟真君在规则之内能给予的最大善意提醒。
去,还是留?
指节微微收紧。
域外固然可能暂避锋芒,觅得机缘。
但亦意味着远离玄黄根基,独自面对未知凶险,且归期难料。
五百年坐宗期,看似漫长。
却也未必足够奠定抗衡一位大真人及其背后真君的资本。
他齐运的道,自微末时起,便是在争斗与算计中一步步夯实。
退避,或许能保全一时。
但道心之中若因此埋下“畏难”“避强”之念,恐与自身【大罗天】那统御万法、包罗万象、隐含“元始”开创之意的根基产生微妙背离。
“元始————”他低声自语,将【六界天】置于身旁蒲团上,缓缓阖上双目。
心神沉入紫府。
不再思虑外患,不再权衡利弊。
此刻,他只观自身。
甫一内视,景象便与往日迥然不同。
丹田气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