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前被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有人捡来平整的石块,权当供桌;有人摆上几枚自家产的、不算新鲜的瓜果;甚至不知谁,还弄来了一个粗陶烧制、缺了个小口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早已燃尽、只剩竹签的残香。
石象,成了这无名野坡上,一座无人供奉庙宇的野神。
孩童偶尔在此玩耍,会好奇地摸摸石象冰凉的“身体”。
路过的旅人歇脚,也会对着石象拜上两拜,求个平安。
更有胆大的少年,试图爬上石象肩头,却总因石象表面长出的滑腻青笞而失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山外的清源县城,集市开了又散,庄稼收了一茬又一茬。
野坡上的草木枯荣了数个轮回。
石象前的供品换了不知几番,粗陶香炉里积满了雨水和灰尘。
转眼间。
苍阙界的时序,已悄然滑过近三百个日夜。
这一日,天光格外璀灿。
宿雨初晴,天空碧蓝如洗,无一丝云翳。
金红色的朝阳跃出东面山脊,将万道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向大地,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清寒与雾气。
野坡之上,草木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七彩光华。
一缕阳光落在了石象上。
——
只听哢的一声————
这尊沉寂了将近一年的石象,徐徐裂开了一个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