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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道则碎片如同极光般在苍穹之上流淌、碰撞。
时而湮灭,时而新生。
大地是荒芜的,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龟裂的痕迹遍布,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劫难。
远处,隐约可见倾倒的山脉、断流的星河虚影。
一切都透着一股繁华落尽、万物归寂的悲凉与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道意。
但这道意却不纯粹。
其中夹杂着一股深沉如渊、冰冷刺骨的不甘与怨怼。
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闯入者的心神。
仅仅是身处此地,齐运就感到自身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微微震颤。
既象是在与此地共鸣,又象是在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怨念威压。
而就在他稳住心神,探出神识之际。
前方,那荒芜破碎的大地中央。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一步迈出。
他身着古朴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然而那双穿透迷雾望来的眼眸,却清淅无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其中仿佛蕴含着亘古的寂聊,万物的生灭,以及————
被强行中断大道、夺走一切的、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怨毒与恨意I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大罗】的道意。
但这份道韵却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与齐运体内那初生、活跃、充满无限可能的【大罗万法道基】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对立。
他,便是上一任【大罗万法道基】的执掌者。
被齐运师祖强行打杀、被迫兵解于此的————前任大罗真人!
“后来者————”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寂灭之音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齐运的识海深处,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窃道之贼————也配染指【大罗】?”
上一任大罗真人缓缓抬起手,并非结印,也非施展任何具体的法术。
他只是朝着齐运,遥遥一指。
“道争————启。”
言出法随!
刹那间,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轰然剧震!
齐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他不再是站在那片荒芜大地上,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道理”和“规则”构成的无形战场!
第一争,道理之辩!
无数直指大道本源的诘问,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他神魂中炸响:“何为大罗?”
“何为万法?”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
每一个问题都蕴含着前任道主对【大罗】的毕生感悟与质疑。
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齐运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之上,要将其信念彻底瓦解!
面对那如同雷霆万钧、直指本心的诘问在神魂中炸响。
齐运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显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没有退缩,更没有试图以力破巧,而是深吸一口气。
那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体内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道鸣,将他自身对【大罗】的感悟与信念,化作无形的道言,悍然迎上!
“何为大罗?”前任道孽的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询。
齐运目光平静,声音却清淅坚定,如同凿刻金石:“至高曰大,无碍曰罗。
我所在处,便是大罗!”
他不言天,不言地,只言自身。
将【大罗】从虚无缥缈的至高概念,拉回自身心念所及之处,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道。
“何为万法?”道孽再问,万般法则似在其身后显化虚影。
齐运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羁:“心生万法,念动道生。
万法非外物,乃我心中波澜!”
他将万法的根源归于己心,而非向外驰求。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道孽的声音带上了厉色,仿佛万道齐喑,施加压力。
齐运朗声一笑,声震这片天地:“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我之行,我之念,即是德,即是法!
何须求德?”
此言离经叛道,却透着一股打破枷锁、直视本质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