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手按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发丝没有随风凌乱,反而象是有自己的意志。
深色的大衣下摆被风卷起又落下,每一步都踩得沉稳。风雪在她身周打着旋,却始终沾不上她的衣角。
她越走越近。
面容在风雪中渐渐清淅。那张脸,和刚才画面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只是变得更加冰冷了。她的表情没有温度,没有一丝多馀的表情。
她的右手小臂上复着一层冰蓝色的结晶,沿着血管蔓延至手肘。那些结晶在风雪中泛着幽光。
布洛妮娅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在风声中仿佛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
可可利亚在距离队伍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翻涌的风雪,脚下是蓝色的结晶,身前是一群握紧武器的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泽羽身上,象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压过呼啸的风声,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不该来这里。”
她的语气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那双眼睛看着泽羽,带着死寂,空洞中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风在她身后停了一瞬。
然后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象是在对自己说:
“但你们还是来了。”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布洛妮娅脊背发凉。
因为这代表,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而她依然站在这里。
泽羽没有动。
他就站在队伍中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武器,没有摆出任何防备的姿态。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人影上,平静得象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筑城者?大守护者?星核?虚妄之母?全都一文不值。唯一让他有反应的,是可可利亚这个名字,她代表的意义和她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旁边的瓦尔特,无声的推了推眼镜。
可可利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象是一把利刃,如今忽然碰上了一块它砍不动的东西。
“你听见了吗?”她没有再看泽羽,微微侧过头,象是在倾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星核在回应我。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贫穷、没有寒冷的,美好的世界。”
她在笑。不是窗边沉默不语的大守护者那种冷淡的微笑,而是一种虔诚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布洛妮娅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了那些画面里的可可利亚。那个在实验室里兴奋地指着数据跟希露瓦讨论的年轻研究员,那个端起咖啡时眼里有光的女人。
她现在依然会笑,只是笑的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她在原地停顿,然后开口:“母亲,那些雪傀儡……铁卫们叫它们雪精灵。它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摧毁它们?”
“抛下那些无聊的感情吧,我的女儿。”可可利亚的声音轻了一些,也更冷了,“那只会让你尤豫不决。”
空气凝滞了。
布洛妮娅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她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