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策划
    同时,平壤

    房间里不仅没有亮灯,甚至刻意拉上了窗帘,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终于,一个人开口了。“小矶国昭,新任军务局局长,将在下周来平壤视察。”

    “是条大鱼,行程确认了吗?”

    “确定了,这是计划表。”一个人把一张纸推了过来。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接待他?”

    “来次爆炸怎么样?”那人开口了,冷静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可以,来个一网打尽,不过代价是否太大了?”

    “不,为了韩国的独立,这点算什么。我们要唤醒民众。”

    “好吧,我会从独立军调一个狙击手过来的。”

    没有回复,另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哈尔滨

    雪幕中,南岗台地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显出几分冷硬。一辆汽车越过结冰的松花江和那条长长的大石桥,缓缓向西驶去,龙江街上,那栋灰褐色的四层大楼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坡顶。

    那是原本该是图书馆的建筑,如今却挂着“东省特别区警察管理处”的牌子。清晨的阳光打在楼顶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上,却怎么也照不亮那黑洞洞的窗户。整栋楼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几盏昏黄的廊灯尚未熄灭,像是巨兽半睁着的、警惕而残忍的眼睛。

    汽车沿着坡道上行,离那栋楼越近,空气似乎就越发凝固。台阶上,两个身穿黑色警服、裹着绑腿的警卫像两尊雕塑般伫立着。他们没戴大盖帽,而是戴着御寒的皮帽。终于,车停下了,停在大楼侧翼。

    “科长,到了。”司机等了半晌都不见后座有动静,禁不住开口了。

    “嗯。”高士昂哼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他推开侧门走进侧楼。和其他部位相比,这里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穿长衫或制服的人走过走廊,没人交谈,也没人回头。每个人都把头缩在领子里,仿佛那栋楼里吹出来的是西伯利亚的寒风,而不是暖气。

    “科长,这是昨晚的情报汇总。”

    副官双手将文件夹递上。高士昂接过,随手翻开。第一页便是代号“松鼠”的报告——字迹潦草,透着急切。

    “有人接触了。南方人未露面,但其贴身警卫已现身。”

    高士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南方人”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拔出来,他觉都睡不踏实。

    “科长,”副官试探着问,“要提升监控等级吗?直接收网?”

    “不。”高士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家伙是个硬手,打草惊蛇只会让他钻进更难找的洞里。你钓过鱼吗?这时候不能收线,得先给他们尝点甜头。”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个“可”字,推了回去:“告诉‘松鼠’,答应他们的条件,放他们进来。”

    “是!”副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高士昂草草地翻完剩下的文件,心烦意乱地将文件夹丢在一边。窗外,哈尔滨的冬阳苍白无力,照在这座名为“东省特别区警察管理处”的灰色建筑上。

    现在的东北就像一口架在火上的高压锅,看似平静,锅盖却被死死压住。底下是沸腾的岩浆,谁也不知道那道安全阀还能撑多久,会不会就在下一秒炸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想透口气。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后院的围墙,落在了墙角。

    几辆运煤的马车停在那里,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小工正往仓库里扛煤包。雪地上,黑色的煤灰脚印杂乱无章。

    高士昂的目光在那群蝼蚁般的人群中停顿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仓库门口,一个扛着煤包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这道目光。郭长河只觉得后颈的皮肤一阵刺痛,那是被野兽盯住的直觉。他不得不死死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学着前面那个老工人佝偻的样子,将煤包更稳地托在肩上,一步一步,挪进了那扇黑暗的仓库大门。目光暂时消失了……

    

    平壤警察学校

    会议室里,一众教员僵直地坐着,目光不时扫过会议桌顶头尚空着的校长座位。终于,门开了,有马校长进来了。

    “诸君。”

    有马校长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抬起右手,缓慢地按了按,示意教员们坐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直到针落可闻。

    “刚才,我接到了宪兵司令部的紧急通报。”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气场。台下的教员们果然没有交头接耳,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根根钉进木板里的钉子。这让他很满意。

    “司令部得到的线报,有暴徒企图在这几日潜入平壤,破坏帝国的治安。”有马大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现在,我命令——”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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