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按压,手指下的肌肉已失去弹性,像按在湿透的纸板上。
时间像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血的重量。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她的呼吸重叠,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嗒嗒”声,听见护士在角落低声报:“血压六十,心率四十。”
“准备子宫切除,快!”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手下的力道更重,像要在那具残破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点生命。
刀刃划开皮肉的瞬间,血再次喷涌,他直接用纱布堵住,血从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袖口。“再开一条通道,股静脉,快!”
护士迅速在大腿根部消毒、穿刺,鲜红的血在导管中回流,护士接上第二瓶血,与第一条通道的血浆同时输入。
就在这时,叶莲娜的脉搏在升压药与切除止血的双重作用下,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但稳定的上升——70,75,80……
血色在她的唇边淡去,呼吸从湿碎转为规则,冷汗不再涌出。
郭长河的手没有停,继续加压止血,直到血色彻底被控制,温盐水的冲洗只带出淡粉的液体。
郭长河直起身,摘下沾满血的手套,扔进金属盘里,发出沉闷的“咚”声。
叶莲娜的胸口开始有了缓慢而有力的起伏,“血压100/62,心率52,她活下来了。”护士的声音里有了温度。
郭长河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刚刚用精湛的医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只为了让她能活着走出手术室,重新回到基尔皮琴科的审讯椅上。
这不是救赎,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