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崩溃
    切尔尼安克捏起第四根针,没扎入,而是将针尾凑近煤气灯外焰。

    针尖由冷白转为暗红,热浪在地下室卷出焦铁味。

    “在第一阶段,你只是疼。”他低声说,像在讲解实验步骤,“第二阶段,你会开始怕。”针尾的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粒烧着的煤。

    切尔尼安克拿起那根烧红的针,悬在勃鲁扎克左手无名指与中指之间。

    “来,我们一起来数到三。”

    “一。”

    热辐射先一步灼痛皮肤,空气在针尖周围扭曲。

    “二。”

    勃鲁扎克的手微颤,呼吸喷出湿热的白气。

    “三。”

    针头贴上皮肤,热力瞬间传导——

    “滋——”

    皮肉焦糊味炸开,像烧着的干草。

    勃鲁扎克的上半身猛地一拱,被皮带勒回铁椅,喉间挤出半声被堵住的惨叫,眼球在眼皮下剧烈滚动。

    “血压,178/120,心率118。”郭长河的声音单调响起,依旧平稳。

    切尔尼安克没停,第五根、第六根——针尾依次在火上烤红,刺向其余手指。

    每一次“滋”声,都让焦味更浓,让勃鲁扎克的痉挛更剧烈。

    他的头一次次后仰,又被迫前垂,汗水混着血珠从额角滚下,洇在腿上,成深色斑。

    勃鲁扎克的样子,和库页岛的包逸华、哈巴罗夫斯克的刘涛重叠——人像被拆掉的机器,零件还在动,灵魂却不肯碎。

    郭长河握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

    切尔尼安克第二次停顿。勃鲁扎克已软软瘫着,衣服湿透,黏在身上。

    “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地狱之火的味道。”他低声说,像对勃鲁扎克,又像对整个房间,“你越硬,它就越热。下一阶段,我将把火柴绑在钢针末端,然后,点燃。持续时间会更长,痛苦会更剧烈。”

    “现在,改主意了吗?”

    没有回应,但受刑人的嘴如濒死鱼般一张一合。

    切尔尼安克俯身凑近:“我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还有另外一条出路,死亡。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列宁。”

    “很好!你想靠一个死人的话对抗痛苦?幼稚!”切尔尼安克不屑转身,从皮箱里取出小药盒,淡粉色药剂在灯下泛着冷光。

    “知道这是什么?神经敏感度提升剂,痛苦翻倍。恭喜,你进入第三阶段。医生,注射。”

    ……

    “怎么搞的!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抗?”

    勃鲁扎克陷入昏迷。切尔尼安克抹了把额上的汗:“弄醒,继续!”

    “他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郭长河冷冷道,“血压危险,随时可能脑出血。”

    “他好像对痛觉不敏感。普通人在第一阶段就招了,能熬到这个阶段的,最近只有格拉西莫夫一个。”基尔皮琴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医生,他是否痛感缺失?”

    “可能。有种遗传病,痛觉迟钝,但受刑时更易死于脑出血。”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招供。”基尔皮琴科转向切尔尼安克,“我必须得到那份供词,他亲笔签字的供词!明白了吗,而且他必须能站到莫斯科的审判庭去指控!”

    “去,把他老婆带进来。我就不信,这手连格拉西莫夫都扛不住,他能熬过去。”

    

    十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两名警卫押着一名女子走进来。

    女子被反剪双手,眼上蒙着黑布,嘴也被堵着,只露出因寒冷和恐惧而苍白的下半张脸。

    湿冷的寒气从她单薄的衣衫上散出,在地下室的空气里混成一股刺鼻的湿布味。

    基尔皮琴科站在勃鲁扎克侧后方,手按在铁椅背上,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机器。

    “看清楚,勃鲁扎克同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钉敲进木板,“这是你妻子,叶莲娜。”

    勃鲁扎克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努力地抬起头,可失败了。基尔皮琴科怒了努嘴,警卫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清自己的妻子,他动了,被皮带勒住的脖颈发出绷紧的“咯”声。

    押着叶莲娜的看守也解下她的蒙眼黑布,让她看清自己丈夫的样子。

    基尔皮琴科满意地看到勃鲁扎克脸上那种混杂着愤怒、关切和恐惧的表情。

    “她……她什么,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放了她——”

    “我们为什么要放了她?”基尔皮琴科淡淡地打断,“你是反苏集团的重要成员,她知情不举,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会手软?不,我们只是等你先垮。”

    他朝切尔尼安克点头。

    切尔尼安克走到叶莲娜身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女人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惊恐、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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