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捕
    基辅第二劳动人民医院

    周三的医院总是忙碌不堪,走廊里挤满了就医的患者,空气中混杂着痛苦的呻吟与粗声大气的抱怨。推车滚轮在瓷砖上发出断续的吱嘎声,护士急促的脚步与远处传来的呼唤交织成一片嘈杂的生活图景。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这片喧嚣,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车蛮横地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推开,三名身着国家政治保卫总局(OGPU)制服的人走下车。他们步伐整齐、面色冷峻,像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灌入温暖的走廊——所到之处,交谈戛然而止,人们下意识收敛声息,连抱怨也吞回喉咙。即便他们走远,依旧没有人敢开口,只是默默交换着眼神,迅速避开视线。片刻,走廊里只剩下皮靴踏地的均匀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请注意,患者的阑尾已经肿胀,稍有不慎就会破裂,污染整个腹腔,所以……”郭长河手持教鞭,在X光片上指指点点,声音沉稳穿透房间的嘈杂。“……伊万,你充当第一助手,手法要尽量轻柔,避免牵拉腹膜……”伊万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要点。

    “吱呀——!”门被粗暴地推开,那三名OGPU人员再度出现,像冰冷的铁楔钉入正在进行中的工作场景。

    为首的男子三十多岁,板着脸环视房间,肩章上的盾徽与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谁是保尔·柯察铁?”

    “是我。”郭长河放下教鞭,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是政治保卫总局的高级调查员伊万尼采夫。”他掏出证件,封面的盾形徽记与交叉剑图案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证件翻开时,旁边几名医护人员的眼神瞬间染上同情与惊恐,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器械。

    “好吧,能给我五分钟吗?我交代一下手术的注意事项。”郭长河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慌乱。

    “萨沙,”他转向助手,“请你给柳芙纳主任打个电话,请她来接替我的工作。”

    助手忙不迭点头答应。郭长河若无其事地摘下手术帽,指尖在帽檐上一顿,像在完成一次例行动作。

    五分钟后,他被押上车后座。

    左右两名调查员一左一右按住他的双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将他的头压低到膝盖之间。厚实的深灰色制服外套兜头罩下,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布料带着机油和烟草味,粗糙的纤维贴着他的脸,像一层不透风的裹尸布。

    汽车在雪后的街道上缓缓启动,轮胎碾过冻土的细响,在静默的车厢里被放大,像送葬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胸口。

    终于,车停了。

    头上的布被猛地掀开,白光像钢针刺进瞳孔,逼得他眯起眼。两名押送者一左一右架着他,推入一条全白的走廊——墙是白,地是白,天花板也是白,连空气都像被漂洗过,冷得没有一点杂色。

    头顶的灯泡套着铁丝罩,光线泼下来,没有阴影,没有温暖,只有赤裸的亮度,把人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若不是那两个黑制服的押送者,任何人都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医院的手术室。

    可郭长河清楚,这是OGPU的审讯室。在哈巴罗夫斯克,在更加臭名昭著的卢比扬卡,他早已见惯了这种设施。

    他被带进一间空房,和走廊不一样,四面墙与地板皆都是粗糙的混凝土,连呼吸都像会被墙面反射回来,形成回音。房间里除了一张固定在地上的桌子外,别无他物。

    “把衣服脱了。”领头的那人转过头,声音平淡得像在发布日常命令。

    郭长河没争辩,默默照做。衣服被逐件检查,连袖口和裤脚的边缝也不放过。皮带和鞋带被抽走,皮带扣环落在金属托盘上,“叮”的一声脆响,像剥夺他最后的自持。

    检查者的动作很慢,其他几个人则盯着他。郭长河清楚,这是开胃菜,赤身裸体会让嫌疑人感到羞耻,为此他们的心理防线会出现裂痕。

    确保衣服里没有藏东西之后,他们把衣服还给他,但收走了皮带、鞋带和所有金属制品,甚至连纽扣都被摘除了。穿上衣服后,郭长河不得不提着裤子,跟在他们后面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建筑的另一翼。

    “拿好!”有人递来一块写着编号的硬纸板,他木然接过。“贴着墙,站直了,目视前方。”

    镁光灯“砰”地炸开,白光咬住他的瞳孔。他下意识眨眼,快门已在视网膜残留的影像消散前按下第二次。

    “向左转,靠墙站好。”他转过身,注意到墙上画着一排排精确的站位标记线,镜头几乎贴上他的颧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金属的味道,冰凉,像一把手枪的枪口抵在后颈。

    “砰!”

    “转身!”

    “砰!”

    “好了。”纸板收回,他被粗暴地推出房间。

    “你们要带我去哪?”押送者像石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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