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预计A区域在未来一周将有持续降水。是否需要延期?”塔台里的目光全都转向瓦列宾。
“有哪些具体影响?”瓦列宾没有给出答案。
“按照我们的设计,参试者必须携带30公斤的配重,除了指南针、地图和一把伞兵刀外,没有任何补给物。他必须在7天时间内,步行至少100公里,到达接应点。估计死亡概率为60%。现在由于持续降雨,他会死于失温。初步估计,死亡概率会达到85%。”
塔台里陷入一片沉寂,即便是国家政治保卫总局里最热衷于这类训练的军官也在吸气。且不说生存条件的恶劣,哪怕是疼痛、严寒、干渴、饥饿、疲劳、厌倦和孤独这些沮丧的感觉,就足以压垮一个钢筋铁骨的汉子。一个几乎是赤手空拳的人,要在这种情况下走出那片原始森林,近乎天方夜谭。
“如果他不能活着出来,只能说明他不符合标准。”瓦列宾冷冷地说,“按计划起飞。”塔台里仿佛被冻住了,但只是瞬间,训练有素的人员开始钟表般的行动。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孤星。”窗外,运输机开始滑跑。
……
运输机的引擎声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机舱里冰冷的空气中混合着汽油、皮革和寒冷金属的味道。
郭长河静静坐在硬质的帆布座椅上,如果不是他的眼皮还在不时颤动,没有人会意识到他是一个活人。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灌满他的衣领,沉甸甸的伞包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脊背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嘟……嘟……”上方的红灯亮起,“做好跳伞准备,三十分钟后到达指定区域。”扬声器里传来机长的提示。
郭长河开始最后一次整理装备,一张被揉搓得起了毛边的粗鄙地图(比例尺夸张,等高线模糊)、一把伞刀、一小块压缩饼干,这是他今天的补给品,也是未来八天里唯一的补给品。地上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补给箱,但里面除了三十公斤的“负担”外一无所有,为了防止他作弊,里面的每块石头上甚至都被刷上了编号。
"检查装备!"跳伞员的喊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郭长河将降落伞钩挂上开伞绳,最后一次确认扣环已经系紧。他自己都觉得有意思,明明两天前自己才完成第一次跳伞,可就像经历了无数次一样,心里毫无波澜。
绿灯亮起,跳伞员猛地拉开舱门,寒风瞬间冲了进来,刚才地寒冷与之相比只是沧海一粟。他镇定地走到舱门口,扶着舱门,除了云,什么都看不见。
“跳!”伴随着跳伞员的命令,郭长河一跃而出。
跳出舱门的刹那,时间突然变得像松脂般粘稠。三千米高空的风声突然变得很温柔,像小时候大明湖畔的杨柳。这种诡异的宁静持续了也许三秒,直到他意识到——原来最可怕的恐惧不是坠落,而是发现自己正在享受坠落。
当降落伞"嘭"地张开时,脊椎传来的拉力让他想起第一次乘坐电梯时的感觉。除了风声,他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他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孤独而寂静的世界。
下面的景色越来越清晰,泰加森林在脚下舒展,那些云杉的树冠像无数把刺刀组成的方阵。他找到块空地,开始调整方向。
地面越来越清晰,他按照规范蜷缩起双腿,落地翻滚的瞬间,他听见树叶在靴底发出的"咔嚓"声,降落伞在稀薄的树枝间撕开一道口子,他像一袋沉重的土豆被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三十公斤的配重让他落地时几乎折断了腰椎,喉头一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郭长河躺在冰冷的地上,远方是逐渐远去的运输机引擎声,最后化作一声遥远的叹息。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呜咽,以及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睁开眼,天边已经出现了积雨云,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他知道没多久就要下雨了,自己不能浪费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他撑起身体,腰椎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他毫不在意,目光迅速扫过身下的庞然大物——那顶撞得他七荤八素的降落伞。
这不是废物,这是一套完整的生存工具包。瓦列宾可以剥夺他一切补给,却无法剥夺他思考的大脑和手中的伞刀。
郭长河跪在伞衣旁,拔出伞刀。刀锋并不锋利,但对付这些脆弱的合成纤维绰绰有余。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沿着伞衣的缝合线切割。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这让他回想起医学院的解剖课。巨大的伞衣被分解为数块大小不一的矩形布料。最大的那块,约有两米见方,他将它摊开,用刀修整掉破损的边缘,又用伞绳在四个角做了加固。这就是他未来七天里唯一的庇护所——帐篷的顶。
剩下的伞衣碎片,他没有浪费一寸。将较大的几块折叠、缝合成一条长布条,用火烤过的伞刀刀背粗略地“缝合”,折成了两条简易的绷带,以备不时之需。稍小些的碎片,则被他仔细地卷成两团,这将是他的袜子。最小的边角料,被他叠成小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