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页岛的寒风从墙缝渗入,如细小的冰锥,在会议室里肆意游走。会议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盆,空气冷得像冰窖。
会议桌旁,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远东分局训练主管萨姆索诺夫,猛地一拍桌子,直指东乡警部,声音如同冰面炸裂。
“我要向上级控诉!”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们把学员当成消耗品!我们为了训练他们,投入了多少时间、资源、心血……你们就这么轻易弄死了!这是对苏维埃事业的犯罪!”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东乡警部依旧如同一座冰雕,一言不发,像老僧入定。一旁的花森晴子则安静地坐着,目光不离身前的水杯,仿佛里面有另一重世界。
“同志们,抱歉,我来晚了。”门被推开,瓦列宾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仿佛外界的混乱与他无关。他径直走向首位,坐下,谢绝了副官端来的咖啡,而是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酒瓶,拧开喝了一口。
“这是治疗该死的风湿病的药,这里的气候太糟糕了。”他做了个鬼脸,合上酒瓶盖,空气中弥散着一丝苦涩的气息。
“好了,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这次‘金羊毛行动’吧。”
他向一旁的副官点头示意。副官会意地关灯,打开幻灯机。
白幕上,黑白影像渐次浮现,映亮与会者毫无血色的脸。
“本次行动目的:筛选最具潜力学员。人员:五座训练营,十五名学员。”副官语调平直,不带起伏,“结果:一人达成,十四人未达标。”
墙上的幻灯片依次显示了十五张年轻的面孔,他们或微笑,或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萨姆索诺夫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仿佛能拧出水来。
“其中,十一人死亡,近八成的死亡率。”
后排传来一阵嘶嘶声,那十五张年轻人的脸依旧看着下面的听众,但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绝大多数已经变成了这片冻土下的枯骨。
“说说死因分类。”瓦列宾敲了敲桌子,制止了窃窃私语。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分析某批不合格的产品,而不是十一条人命。
“两人,登陆阶段溺水,继发体温过低,抢救无效死亡。”副官念诵,幕上两幅面孔闪现即逝,宛如被橡皮擦抹去。
“不足2公里的海上划行,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萨姆索诺夫的脸涨得通红,好在瓦列宾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过多。
“六人在登陆后,未仔细观察,就直接发出讯号……”
“剩余六名,甄别依据?”瓦列宾转向东乡,目光掠过一丝程式化的“专业认可”。
“实为五名。包逸华,逃离海滩后攀附煤车逃离,中途暴露,弃车遁入森林。余下五人中,一名无法复述近期指定新闻;两名排泄物检出牛肉和青豆成分,与‘日本居民’饮食习惯相悖;另两名随身携带氰化钾胶囊。”
目光再度锁定萨姆索诺夫,后者额角渗汗,默默擦拭。
“审讯表现?”
“客观评估:不佳。”东乡惜字如金。
“具体。”
“共性问题:缺乏反审讯基础训练。第一阶段即与审讯官发生对抗,过早锚定身份,进入第二阶段平均耗时未超过三十分钟。第二阶段普遍采取硬抗姿态,试图以信仰抵御酷刑……”
“这恰是其忠诚的证明!他们是最纯粹的苏维埃战士!”萨姆索诺夫急切辩驳。
“够了。”瓦列宾抬手,截断争执。他后靠椅背,指尖轻敲桌面,“同志们,我们需要的是筛选效率,而非道德慰藉。”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手术刀般剥离每个人的情绪。
“十五比一,十一亡,三淘汰。”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意味着,我们有6.7%的概率从训练营里选出一名合格的精英。”
“你们觉得这个比例低?”他冷笑了一声,“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我甚至做好了参选人员全部死亡的预期。”
萨姆索诺夫的拳头砸在桌子上,“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瓦列宾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那只是你的看法,培训部门必须就这次演习的评估结果对培训大纲进行调整,下周提供。”在他的目光的注视下,萨姆索洛夫低头了。。
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服务员不停送上香烟和咖啡,每一个人的笔记本都记得密密麻麻的。终于,瓦列宾闭上了嘴。萨姆索洛夫及其随员如释重负地合上笔记本。
“首长,”一个随员怯生生地开口了,“那些人的后事怎么处理?”
“起草十一份死亡通知,告诉他们的家人,他的儿子在训练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死亡,苏联人民将永远牢记他们的功勋,至于那另外三个,把他们送去科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