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舒缓的西洋音乐、烟霭、咖啡的香味和懒散、安宁的气氛弥漫在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但远非看上去那么平静。
苏斯洛金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柜台上的电话,从下午一点接受命令紧急赶到这里之后,他就期盼着铃声响起,那意味着最后那只老鼠被抓住了,可始终沉寂。
“咕噜。”饥肠辘辘的胃又一次提出抗议,他略带痛苦地揉了揉胃,皱着眉又一次看向眼前的盘子,里面躺着几块硬邦邦的打糕,这丝毫无法诱发他的食欲。他只能端起一旁凉透的咖啡啜了一口。
目光再次转回,这是个朝鲜人经营的咖啡馆,老板自称是李朝的王子,在日朝合并后就流亡于此,这里也一度成为了流亡朝鲜人定期聚会的基地,在OGPU,这里有一个专门称呼——充满了酒、臭气和朝鲜人的地方。
可他知道,那个老板只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他甚至还做走私生意,不过看在他定期给OGPU提供朝鲜人动态的份上,OGPU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再一次环顾四周,
咖啡馆里的人不多。一个中间人正在向客户推销渔货,声音虽小但清晰可闻;两个白须老者正在一旁静静地下棋,一个是这里的常客,他总是喜欢在这里打发时间,往往一坐就是一天,如果找不到对手,他就会和自己对弈。另一个老人是一个小时前进来的,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始下棋了。除了他们之外,就是几个水手了。
那个三号老鼠可能在这里吗?如果在这里,他可能是谁?
苏斯洛金拿起报纸,假装玩填字游戏,目光越过报纸,开始推测每一个人的可能性。
他首先排除了那个推销渔货的经纪人,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从只言片语上判断,他很熟悉这里的水产行情,这可不是那么容易伪装的。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水手身上,他优先排除了三个身材和三号老鼠明显不符的家伙,要么太高,要么太矮。身高差距一旦超过十公分,就不是那么容易伪装的,在第四个目标身上他多停留了一下,在对方瞪过来之前,苏斯洛金收回目光,他已经记住那人的面部特征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将三号老鼠的脸不断和刚刚记住的那张脸做比较,尤其是颧骨的高度、鼻子、耳朵位置,当某个地方不符时,他就会设想是否有伪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愈加凌厉,这个人和三号老鼠有七分相似。
苏斯洛金站起身走到吧台,他想从侧面看看这个目标的耳朵,耳朵的轮廓和位置是最难改变的,也是分辨的关键。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十六时零二分,海参崴,OGPU指挥车
“报告,丢失证件的名单出来了。”伊万拿着名单急匆匆地跑进指挥车。
朱赫来一把抢过名单,在桌上摊开,擦了擦镜片,俯下身端详名单,上面一共十七个。
“既然确定了他会伪装成朝鲜人,你还费这个工夫干什么?”索科洛夫皱了皱眉。
“不,那只是一种可能,可也只是可能。我们必须排除其他的不确定,才能将它从可能变成必然。”说完,他又埋头于名单,开始对着资料逐一核对,终于,他丢下铅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的伪装身份应该是朝鲜人,有三个朝鲜人丢失了证件。你可以通知大家了。”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十六时零六分,海参崴,老水手咖啡馆
“嘿,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谁也不许偷看我的牌!”正当苏斯洛金想如何进一步观察那个嫌疑对象的时候,他居然主动站起身。可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他的嫌疑被排除了,左腿裤子下半截空空荡荡。
吧台上的电话响了,是找他的。
“听着,现在不要说话。”是队长的声音,“这里有朝鲜老头吗?”
“嗯。”
“盯住他,支援五分钟后到达。”
苏斯洛金听出了队长语气中的如释重负,看来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也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他故伎重演,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对弈的老者。
这家伙的化妆水准真的很自然,举手投足也很符合这个年龄的特点,不过他气色和年纪似乎不那么相符,伪装时也忽视了手腕,那里的皮肤太过光滑了,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
“够能装的,不过还是逃不过OGPU的眼睛。”饥饿的胃瞬间也不那么疼了,“等抓住他了,队长会带我们到哪里去庆祝?”
五分钟后,两个队员走了进来,彼此都没有说话,而是看似随意地找了两个座位坐下,恰好封住了目标所有可能逃走的路线。
天已经黑了,但隔着玻璃,苏斯洛金还是能看到信使正在向这里走来,而目标也笑着放下棋,推坪认输了。
“这个家伙,看来是要用错肩传递法了。”苏斯洛金不动声色地拿起帽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