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脱钩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八时十分,海参崴,OGPU监视点

    “二级戒备,目标起床了!”拉平揉了揉眼睛,大声说道。身后传来起床声,他没有回头,依旧举着望远镜。

    伙伴们开始最后一次相互检查装备,可以两面穿脱的外套和帽子,这样他们就能快速变换形象,避免被监视对象察觉。

    郭长河也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绝大部分装备都在昨晚放置在预定地点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只有必须的证件和几件不可或缺的工具。

    确定一切无误后,他拿起镜子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一夜没睡的脸上气色也很差,充血的眼睛、硕大的黑眼圈,加上没刮的胡子,看上去老了十岁。

    他穿上衣服,漫步走出旅馆。雪已经停了,阳光和嘈杂的人声瞬间包围了他。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自然地融入了人流。

    “狼穴,这里是狐狸窝,老鼠三号即将出巢,标准程序。”拉平挂上电话,和下属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无需多言,一切程序早已刻在脑子里。监视组共有6人,四人徒步跟踪,两前两后,彼此之间保持100米距离,将目标装在盒子里,每1000米交换一次相互位置。

    一人随车,充当支援、联络和后备,如果目标试图采取其他方式摆脱,就由汽车负责跟踪。

    郭长河不疾不徐地走在街道上,时而停下来看看路标,时而买份报纸。他的大脑却像最高效的机器一般飞速运转,处理着所有信息:街道布局、人流密度、每一个可能的岔路和视觉盲区,最佳监视区域。

    今天是星期天,街上出现了第一批带着孩子出来玩的父母,但对训练有素的跟踪队而言,这或许能造成一些麻烦,但不算问题。目标头上那顶中亚风格的羊皮帽子简直像灯塔那样明显。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八时五十分,海参崴,电车站

    早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暖意。然而,在某些人眼中,这如同一锅即将滚烫的汤,表面看似平静,下面却已接近沸腾。

    电车站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人们似乎都在享受这个难得的周末早晨。郭长河排在等电车的队伍里,身形放松,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准备去逛逛。

    在他身后不远,化装成工人的拉平假装点燃一支烟,利用划着火柴的片刻遮挡,向不远处的坎切斯基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一切正常”的手势。坎切斯基则借着指站牌的动作,将“收到”的信息反馈回来。

    整个通讯体系,是一整套经过精心设计、看似平常的视觉信号系统:帽子的角度、报纸的拿法、公文包的位置……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动作或物品都承载着预定的含义。当然,如果出现突发情况,或者需要支援的话,他们就会在街角电话亭或预先约定的地点使用有线电话进行紧急汇报,或者干脆由传令兵骑自行车飞奔传递消息。

    拉平又扫了眼一旁的同伴,四个人都已经到位,将目标围在中间,而那个笨头笨脑的家伙,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电车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和金属摩擦的尖啸,缓缓进站。人群立刻向前涌动,一时间车站成了繁忙的蜂巢。郭长河也跟着人流向前挪动。

    拉平和充当“前箱”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自己的帽檐,意思是“我先上”。两人迅速分开,凭借训练有素的身手,一个从后车门另一个抢在郭长河前面,从前车门挤了上去,迅速占据了车门附近的位置。站稳后,他们立即将右手摸了摸鼻子,向车下的拉平快速比划了一个“就绪”的暗号。

    “漂亮!”拉平在心底赞叹着,这是防止目标利用人流从后门逃走的方式,只要他上车,他就会落入箱子,到时候自己和坎切斯基只需跟在他后面上车即可,四对一,他没有任何机会,这次任务将会像鹅吞食那么顺溜。

    一切都按剧本进行。

    然而,就在这一刻——

    郭长河那只踏在踏板上的脚突然收了回来,顿时后面响起一片埋怨声。他低着头,一边抱歉,一边将手探入衣袋摸索,仿佛一个发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的人,动作自然。他甚至还微微侧身,对着身后差点撞上他的拉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

    就是这个侧身和后退,让他恰到好处地脱离了急着上车的人流。而已经上车的两个前箱却被人流挤着向车厢内部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目标离开。

    “哗啦!”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电车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车轮开始转动。

    站台上,郭长河依旧站在原地摸索,终于他停下了动作,似乎找到了东西,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略显遗憾的表情,目送电车离去。

    站台上,拉平和坎切斯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组成的“盒子”,在目标轻描淡写的一个后退动作下,瞬间被撕裂了一半——最关键的“前箱”被电车毫无预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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