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高悬,夜风猎猎,寒意裹挟着沙尘渗透行者的衣衫,刺入肌骨,令人发颤。
沈泽叹道:“不愧是秘境。”
现世少见这样的景色,他对此颇有兴致,便显出身形,陪楚云之一起踏在沙土上。两人不徐不疾,悠闲适意,不像来探宝的,更似到这里游山玩水的旅者。
有人。
走了不过半个时辰,楚云之突然感受到几股陌生的灵力波动。他收敛气息,放轻脚步,此时敌暗我明,不宜有过多动作。
反倒是沈泽仗着无人能见到他的身形,大大咧咧走在楚云之身后。
白衣修士左手捏着符咒,右手掐着法诀,转过一块横立的岩石,见到一把泛着冷光的长枪。
月色明亮,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玄武沧浪枪,传说由神兽玄武一族所打造,无坚不摧,是世间最锐利的枪。顺着精巧的墨蓝枪璎往上,是刚直玄妙的枪柄。传说用于锻造此枪的玄铁,附有神兽玄武的秘法。
再往上,一只修长稳健的手,握在枪柄上。
白衣修士的眼神比大漠的阳光还要灼热,烫得吴擎宇嘴角一抽。看清了所来之人的面貌,他手腕翻转,便把法器收了起来,随后向那人颔首道:“楚阁主。”
没了长枪,楚云之的目光终于落到执枪人脸上,略一思索,想起方不晦曾给他介绍过的画像中就有此人,于是回道:“吴堂主。”
吴擎宇见白衣修士身侧并无他人,有些疑惑:“楚阁主现在孤身一人?”
楚云之点头:“正是。夜深寒凉,且秘境危机四伏,在下可否与您同行?”
吴擎宇眉头微皱,思忖一会儿,开口道:“若是楚阁主不嫌弃。”
楚云之:“那就多谢了。”
两人打过招呼,吴擎宇让出道路,领着楚云之到岩石后面去,竟还有近十名苍岩宗弟子聚在此处。
楚云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样短的时间,他们居然能找到彼此。
见有人来,苍岩宗弟子骚乱了一阵,又很快在吴擎宇的镇压下平静了。
一切安顿好,吴擎宇闭目打坐回复精力,只是旁边总有一道目光,扰得他心绪难宁。蓝衣修士忍耐再三,终于睁开眼,他深吸一口气,顺着目光回望过去:“楚阁主,你有什么事吗?”
楚云之目光灼灼,眼中渴求之意相比于两人初见时,只多不少:“可否将您的玄武沧浪枪借在下一观?”
吴擎宇冷漠拒绝:“不可。”
“这样吗……多谢……”楚云之遗憾地收回目光。
“哈哈哈哈!”沈泽在一旁乐不可支。
三人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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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又挂在天上,无情炙烤着此处的生灵。
天空蓝且高远,更兼脚下黄沙一望无际,越发显出大漠的旷远和寂寥。
楚云之并苍岩宗一行人一路向北走,因为吴擎宇手中拿着的法器显示北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那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约莫过了午时,天上突然堆起云来,厚重的云层遮住毒辣日光,在热浪滚滚的沙漠投下一片清凉。
“若是再落点雨就好了。”
“对啊,都五天了,好想喝水。”
五日来他们滴水未沾,虽然不至于渴死,但口中早已干痒难耐。几名弟子抬头望天,思考着扔几张吟霖符的可能性。邹休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他们意图扔上天的符咒。于是弟子们又吵吵嚷嚷起来。
“秘境环境诡谲难辨,莫要生事端。”吴擎宇斥道。
“你们来此已有五日?”原本只是默默看他们打闹的楚云之突然出声。
“你何时到的?”吴擎宇察觉到他话中有异,皱眉问道。
“昨日晚间。”
白衣修士缓缓吐出四个字,在这片炎热的沙漠里,吴擎宇却觉得背后一凉,难怪楚云之一人独行,他还以为是清徽门人运气不好,落地处相隔太远,却原来是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找人。
但他们明明是一起站在传送法阵上的。
“你可知……”话一出口,他又立刻想到,若是楚云之知晓缘由,就不会问自己了,于是转口道,“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白衣修士摇摇头:“未曾。”正是因为一切如常,他到现在才知道事情有异。
两人均陷入沉默。
不待他们过多思考,只听“轰隆”一声雷响,雨水便倾盆而下,甫一落地,砸得尘土飞扬,几个没来得及撑起避水罩的弟子被浇了个半透。
雨滴沁入地下,黄沙痛饮甘霖。
沙土之下,有什么东西飞速生长着,它们搅弄着众人脚下的沙粒,骚动不安。
“离开地面!”楚云之神识敏锐,察觉到地表下微弱的震动,立刻向其他人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