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你?楚仙师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啊?”他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作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要不是人家反应快,就被这丑东西砸到了。”
“对不住,天太黑,没看到你在那儿。”谁让你天天一身黑。楚云之语气平淡,只是垂眸并不看他。
沈泽却故意弯下腰去瞧他:“楚仙师,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侧过脸,看到白衣修士微红的耳朵,黑衣人眉毛一挑,特地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道:“你这半个出家人倒是一点不心虚。”眼见着那只耳朵上的颜色愈发鲜艳,沈泽心情颇好。
“你呢,又有几句真言?”楚云之抬头与他对视,月黑风高,只有那人的脸比石灰粉还要白上几分。
沈泽勾唇:“少说超过半数。”
白衣修士深深看他一眼,然后前进几步,绕到魔族尸首旁边,蹲下身,仔细翻检一番。
讨人嫌的家伙笑嘻嘻凑过来:“看出什么啦,仙师大人?”
“碧潭怪猿,魔域生物,善水。”但是一般魔物行事混沌无常,这只却似开了灵智。先吞洞庭君在体内纳入灵气,后绑陈卓妄图夺舍灵体,有筹谋,有规划。是其中个例,自发而为;还是受人指使,先谋后动。他不愿,却也倾向于后一种猜想。
百年前魔尊陨落,新魔尊即位后撕毁条约,大改其道,在他治下,魔族活动越发频繁,两界关系有如水火,维持了六百年的和平隐有破裂之相。思及近些年两界局势,楚云之忍不住叹了口气,箭已上弦,不知这位行事乖张的新魔尊能憋到几时。
“不错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愧是小云之,真聪明。”沈泽一会儿“仙师大人”,一会儿“小云之”喊得倒是顺溜又开心,可怜楚云之听了一阵恶寒。
“阁下身边没有几位心狠手快的朋友吗?”他站起身,手一挥,地上的魔兽尸首又被收回乾坤戒中。
“这话说得不对,有云之一人足以,何论其他‘朋友’?”
哦,那就是嘴损到没朋友。楚云之看向树梢上立着的一群乌鸦,目光移到沈泽身上,都是一身黑,还挺像,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云之可是想到什么好事了,怎的这般开心?”
脑海中浮现出沈泽张开双臂,翱翔天际的情形,楚云之咳嗽一声,压下笑容:“无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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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港口点灯几盏,稀稀落落,透着几分寂寥。
仍有渔人待在这里,他们守着自己的船,生怕被那假冒的“洞庭君”夺去。楚云之上前解释一番,又摆出碧潭怪猿尸首,好教他们放心。渔人们先是惊诧,后又见了魔兽尸身,勉强信了几分,三三两两走了几位,更多的人仍是选择留下。
既然已经向他们说明,且回陈府也只能和沈泽对坐相望,共剪西窗烛。想到那副场景,楚云之就觉得头疼。天色虽晚,却并不影响他视物,不如在望岩崮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点什么。这趟出来虽已买到可指示灵力来源的星光翡翠羽,但其他材料还没着落。
楚云之收敛灵力,小心翼翼掏出一叠白布,掀开来,里面裹着根翠绿色的纤长羽毛,羽片分毫无缺,羽轴剔透温润,通体泛着莹莹绿光,无疑是一根上好的星光翡翠正羽。
他捏住羽柄,让羽毛随外界灵力波动自然摇摆。
夜空星河点点,林中一抹清光。楚云之随羽毛指引缓缓而行。
万物各有脾性,或相斥,或相吸,炼器师就是顺应其本,因材而用,使之各得其所的人。楚云之此时手执星光翡翠羽,让它自行挑选与之相配的材料。
劲风吹过,绿光黯淡了一瞬,楚云之只觉得刹那间世间万物寂静无声——师尊亲手炼制的灵器竟也被干扰影响失去功效!
“谁?”白衣修士收回羽毛,唤出宝剑。
没抢到,这修士不一般。
一个灰衣男子在月光下现出身影,他满头黑发披散,额间一抹紫痕,双眸中隐有紫光流转。男子所立之地林木茂密,藤蔓遍生,但他身若修竹,长身玉立,场面虽妖异,却无一丝邪气。
“实力不俗的大妖,”沈泽扫了一眼,突然开口道,“你和他三七开,你三他七。”
楚云之按住剑柄,紧紧盯着那妖族的一举一动。无需沈泽多言,单是刚刚他没能及时察觉到的第一次攻击就足以证明此妖实力非凡,绝对不可小觑。
“你手中的星光翡翠羽,可否割爱?”那妖族先是朝楚云之左侧瞧了瞧,似是有些疑惑,然后又看向他怀里散发绿光的羽毛。
“阁下要它何用?”
“治病救人。”
“以何物来换?”楚云之拿出羽毛。
“一次相助的机会。”灰衣男子抛给他一副白色手绳,其上串着颗灰色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