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松开她,把奖状和锦旗搁桌上,又把胸前的大红花摘下来往她头上一扣,嘿嘿笑道:“媳妇,这可是咱家的光荣!你男人是英雄,你就是英雄媳妇!”
秦美茹把脑袋上的大红花拿下来,和桌上的奖状放在一起,手在上面轻轻地摸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她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抬起头冲何雨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什么都有了。
另一边,在满厂的欢呼和全院的热闹之外,有一个人却是神情恍惚,心绪坠入了谷底。
胡红江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城南公安局。他的脚步缓慢,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泥沼里,沉重得抬不起来。他走的时候天还亮着,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他不停回想着。办案的公安告诉他,目前能确定的是,有目击者在什刹海附近看到过两个孩子玩耍,但没人看到具体是怎么落水的。那个地方太偏了。公安说,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孩子自己失足落水,但也有一半的可能性是被人推下去的,目前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无法定论。
“你们家小孩怎么会去那么偏的地方玩?”公安问他。
胡红江答不出来。是啊,小牛和小花怎么会去那么偏的地方?什刹海虽然不算远,他偶尔钓鱼、游泳,都会带兄妹俩去,但都是去人多的地方,那片岸边常常有街坊邻居洗衣挑水。怎么就偏偏那天跑到了背静的那一段去?唯一的解释是被人引诱过去的——可谁会引诱两个无冤无仇的孩子?公安说可能遇到了拐子,这年月,院子里的孩子都是放养的,随便怎么跑怎么玩,大人都在厂里干活,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家孩子出事后,周围一条街的街坊都知道了,家家户户都把自家孩子看紧了,成了个血淋淋的教训。大人们教训小孩的时候都说:“看见没有?胡师傅家的小牛和小花,就是因为乱跑才淹死的!你再乱跑,你也掉进去!”孩子们听了都吓得直点头,保证再也不乱跑。
胡红江恍惚着回家,脑子里翻来复去地在想,他想,会不会跟之前接触的特务有关系?他拒绝了他们,然后过几天他的孩子就出事了——这真的是巧合吗?
可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特务再来找他。没有威胁,没人站出来说“你的孩子是我杀的,你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什么动静都没有。如果真是特务干的,他们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不拿这件事来逼他就范?
他在黑暗里走着,脚步停了下来,心里涌上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也许他们根本不需要来找他。也许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让他叛变。也许他们只是想让他痛苦。
他站在路灯底下,仰头望着头顶昏黄的灯泡,灯光照在他眼角的皱纹上。他感叹着,两个,都没了。他胡红江辛苦了大半辈子,攒下这个家,攒下一儿一女,一眨眼的工夫全没了。我要绝后了吗?
不。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抹幽光。
他还没有绝后。在远方,他还有一个儿子。赖三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那孩子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背面写着“江”字。小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养到了二十多岁。他还活着。
胡红江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重新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那步子依然沉重,却不象刚才那样随时要倒下。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还沉浸在领奖的喜悦中,整个人春风得意,从起床开始就哼着小曲儿。他把奖状放墙上摆来摆去,估摸着贴在哪个位置更好,放哪里都觉得不满意,觉得不够端正。
秦美茹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上班了,对着镜子拢头发,跟何雨柱说:“柱子哥,你说我的信寄给爸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带堂表哥过来?也不回个信,该不会没收到吧?”
何雨柱也想起来了。皱眉说:“会不会还没商量好?毕竟是让人背井离乡,总得容人考虑几天。”
秦美茹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再考虑也得回个信呀。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别瞎想。”何雨柱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过些日子放假了,我陪你回趟家看看。这边的工作也别太累着,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秦美茹点头,把心里的那点担忧压了下去。
何雨柱的手掌很厚实,搭在肩上让她安心,柱子哥那么强,一定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又是几天过去。轧钢厂的情况如火如荼,愈发走上了正轨。几个车间的技术攻关初见成效,王德厚带着一帮技术骨干把苏联专家留下的资料愈发啃透,那些原以为会永远趴窝的高端机器轰隆隆地转,生产在线的效率一天比一天高,整个厂区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这天,八级工王德厚和胡红江同时被喊到了厂长办公室。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杨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档,表情郑重而亲切。两人坐下后,他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