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闻到味道就陆续聚过来了,张德茂站在灶台边上,朝大伙说:“这肉是中了子弹的,有火药味,吃了兴许对身体不好。愿意吃的就拿碗来。”
话音还没落地,人群就呼啦一下散去——不是走了,是回去拿碗。
过一会儿,大伙就回来,排队老长。
大炮站在旁边看得稀奇,张德茂瞥了他一眼,暗地笑话:“呵,城里人,过惯了好日子。”
差不多时候,猪脚汤熟了,队员们在屋里一人一碗,烫得吸溜溜地喝。
累了一天的胃喝到这汤,那味道,美地哟。
张家因为提供了睡觉的地方,每人也分到了一碗。他家的孩子可高兴,喝完了还想要。
猪脚汤喝光了,不能续,孩子们想去喝屋外的,那边倒是能续,但张德茂拦住不给去。
骂他们:“喝屁,喝完变傻子。”
孩子们就怕了,怕变傻子,忍着没出门。
何雨柱喝了碗猪脚汤,肚子里有了热乎气,起身往回走。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三叔带着两个人往这边来——一个是五姑何秀芬,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跟在何秀芬身后,揪着她的衣角怯生生。
没想到又见到五姑,何雨柱迎上去打了声招呼,然后说了铁砂肉的事。
“三叔,五姑,那边没什么好肉,你们别去了。咱家割点干熊肉吃吧。”
何大武听完,却说:“那也是好肉。不就是有点火药味,能有什么?咱都去喝一碗。”
说着就要带五姑母女过去。
何雨柱一把拦住:“真别。那肉是给快饿死的人吃的,能当救命粮,咱家的人又没到那一步。”
五姑何秀芬在旁边听见了,脸上浮起一丝苦涩,轻声说:“柱子,你不晓得,我和你妹妹可真要饿死了,就缺这么一口粮。”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还有她身后那瘦巴巴的小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五姑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怎么会大老远跑三叔这儿来?
走路还得耗体力呢。
没多问,掂量了一下,道:“别去了。我割点熊肉给你。”
五姑也就算了,年纪大,扛造。小姑娘才多大?自家表妹,长那么水灵,要是吃坏脑子,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记得听人说过,火药里有铅,最伤小孩脑子。
何大武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回到家,何雨柱当即割了块熊肉交给三婶。
干腊肉切开,发出一股熏制的柴火香。三婶细细切片,没一会儿炒熊肉,炖汤都做出来,肉香味馋人,不比新鲜猪脚汤差。
何秀芬站在院子里,使劲吸了吸鼻子。
还是三哥家好啊,每次来都能吃到好东西。
扭头看了看周围的院墙,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柱子,幸好你三叔家住得远,香味飘不出去。不然这三天两头吃肉,村里人不知道多眼红。”
何雨柱笑了笑说:“那确实。幸好村里有三叔,不然我打猎回来都没个落脚地,想做腊肉也没地方晒。”
五姑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尤豫片刻,转头去往后院。
后边,何大武正蹲在地上劈柴。何秀芬磨蹭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了几息,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何大武一看,她掌心托着的,赫然是只漂亮的玉镯。
“你!”
他“嚯”地一声站起来,“娘的玉镯子,怎么在你那里?”
何秀芬把手缩回来,说:“是我求着爹娘给我的。”
何大武神色微变,回忆起当年。
这是他老娘手上经常戴着的一个玉镯子。
那时他爹被人给骗了,说这个镯子价值千金,以后还会涨价,他爹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就想做这笔生意,把家里的地全卖了,换了这么个玉镯。
当时全家人都觉得他爹疯了。老爷子在世时,也就是他的爷爷,气得拿鞭子把儿子狠狠抽了一顿。
可怜爹一把年纪,跪在地上愣是没敢反抗。
再后来世道变了,分土地,闹革命,多少地主被拉出去枪毙。
老爷子忽然又夸起爹来,说他干得好,有远见。给爹夸得一愣一愣。
从那以后,这镯子就戴到了娘的手腕上。没卖出去,也没升值,他们全家变成了雇农,也就是成分最好的那一类人。
再后来老爷子走了,父亲变成了老爷子,也成了人们形象中德高望重的那一类。也就是他们这一代人还记得,父亲年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