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头,其他邻居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这是何雨柱的亲戚啊——何雨柱这些日子在院里风头正盛,三天两头在家里捣鼓肉,那个香味,隔着半个院子都能把人馋虫勾出来。跟他亲戚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于是,何大勇一行人再一次被城里人的热情裹住了。而且更让他心慌的是,这些城里大妈跟他们说话的语气里,竟然隐约带着点“恭维”——恭维他何大勇,一个泥腿子!他坐在凳子上,屁股底下像撒刺了,浑身不自在。
幸好,何雨柱回来了。
“二叔!四叔!你们来了!”
何雨柱大步流星走进中院,一眼就看见被围在人群中的四个亲戚。他脸上绽开笑,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良民,良兵。”
何良民性子活泼,噌地站起来,声音洪亮:“柱子哥!”
何良兵也跟着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声音细了不少:“柱子哥。”
何大勇终于松了口气:“柱子,之前说的那事儿……我把孩子们带来了。”
何雨柱点头,扫了一眼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心里有了数。他先是转向三大妈,笑道:“三大妈,这是您费心招待的?”
三大妈赶紧把功劳摆出来:“可不是嘛!看你堂叔兄弟几个等得辛苦,我从家里拿了凉白开,搬了凳子,大伙都过来聊天,也省得他们干等着无聊。”
何雨柱心里好笑——不愧是跟阎埠贵一个被窝睡出来的,做事了必须说出来,绝不做无名英雄。他面上不显,客气道:“那就谢谢三大妈了。”
“不谢不谢,”三大妈笑眯眯地摆手,“我们家解成在你那做事,多亏你提拔。”
贾张氏哪肯让她一个人邀功,挤上前来:“傻柱,还有我一份呢!我也招待你家里人了,你可不能光记她一个的好!”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哟,张大妈,您这话说的。院子这么大,您想跟人说话,我还能拦着不成?”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旁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数。三言两语之间,何良民和何良兵也就看明白了——柱子哥跟谁亲、跟谁不亲,门儿清。
何雨柱不再理会旁人,领着四个人进屋。门一关,外头的嘈杂顿时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倒了一圈凉白开,每人面前摆上一碗,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二叔,四叔,不瞒你们说。”
他坐下来,目光在两个堂弟脸上扫过,“我给良民和良兵找的单位,是公安局。城南分局,不是底下什么派出所——是管着派出所的。”
屋子里忽然静了。
何大勇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嘴巴慢慢张大,整个人象被施了定身法。
“所以,”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两个堂弟过去了,可得好好干。千万不能吊儿郎当混日子。”
他的目光从何良民扫到何良兵,眼神里有一种何家屯田埂上看不到的严厉。
“现在我跟那边局长有点交情,能保你们一时。但以后能不能在局里站稳脚跟,全靠你们自己。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去了给我丢人,往后可别怪我翻脸不认。”
这话说得重,象一把铡刀悬在半空。
何良民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柱子哥,我保证好好干!绝对不混日子!”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落在何良兵身上。
何良兵本就内向,被堂哥这威严的目光一扫,心里竟然一阵发慌。他嘴唇抖了两下,才磕磕绊绊地跟着说:“我……我也是。我会好好干。”
何雨柱这才收回目光,面色恢复。
他之所以没把堂弟们安排在食堂,就是因为这层顾虑。亲戚在自己手底下做事,打不得骂不得,马华也镇不住。到时候三食堂成了亲戚窝,乌烟瘴气。丢到公安局去,周局长收拾起人来可不会手软,保准一个个都给捋得笔直。
现在把话说明白,也是没怎么相处,不知道堂弟们的品性,先给他们捋一捋,镇呵住,省得到公安局瞎整。
这时何大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柱……柱子,你说的是……公安局?”
“是啊,”
“公安局……”
何大勇慢慢重复着这三个字,吸了口气,“乖乖,那是什么地方啊!”
他原以为儿子和侄子顶多去食堂打个下手,洗菜刷碗,干的是伺候人的活计。虽说上头喊的是各行各业平等,挑粪工都能受大待见,但到底怎么回事,谁心里没本帐?
可公安局,公安啊!
那是什么活计?那是管着别人的活,是拿枪的,冲过去,所有人都得害怕,都得慌,什么事情都得老老实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