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写信


    煤油灯下,两口子在炕桌边面对面坐下来。

    何雨柱把信纸铺开,拿起钢笔吸了墨,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半天也没落下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把笔往秦美茹手里一塞。

    “媳妇,我就读过初小,认得几个字不多,写得还贼难看。小时候光跟着我爸学厨艺了,不会写信啊。”

    秦美茹接过笔,抿唇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读过高小,我会写。”

    “媳妇,你这么有文化?”

    何雨柱好奇,身子往后仰了仰,象是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嘿,原本以为你做文书工作,是周局长放水,没想到还真行。”

    秦美茹白他一眼,捏紧笔尖,一边低头写信一边说:“小时候有革命党人躲在我家,我妈把老母鸡下的蛋舍不得给我们吃,全留给他补身体。他说要报答,就教我认字写字。那时候教的还是繁体字呢,我认了好些个。后来建国了,上头到处在搞扫盲,倡导人人读书认字,爸就把那只老母鸡卖了,狠狠心送我去学堂。可惜读到高小还是读不下去了,家里实在供不起,我就弃学回家务农了。”

    说到这里,她笔尖停下,轻轻叹了口气:“只苦了我那两个妹妹。大的正是该上学的年纪,偏偏赶上这几年灾荒,家里的钱全换成了粮食活命,哪里还拿得出学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下钱来,送她们到学堂里去。”

    说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上嘴,低下头继续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得飞快。

    “嗨,我当什么事。”

    何雨柱往她身边挪动,“等明年开春,我出点钱,让两个小姨子去读书。一学期才两三块钱的事,你丈夫还出得起。”

    秦美茹连忙抬起头,笔都差点从手里掉下去:“那可不行,要是拿你的钱去补贴娘家,院里人知道了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啊,哪有刚过门的媳妇就往娘家搬钱的道理。”

    “他们爱怎么戳怎么戳,咱过咱的日子。”

    “不用,柱子哥。”秦美茹把笔搁下,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是灾年,就算你出钱,村里学堂也未必开得了课。让她们再等两年,家里缓过来了,就能种粮食卖钱了。你再厉害,也不能我们全家都靠着你一个人呀。再说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你有一个工作名额要给我堂兄弟,这个名额要是拿到外头去卖,少说得好几百呢。你给我家,这份情已经够大了。再要别的,我怕你把自己掏空了。”

    何雨柱大手一挥:“卖它做什么。这年头,存钱不如存人。亲戚们抱成团才好做事,你帮我我帮你,谁也别掉队。我要是想赚钱,法子多的是,光是出去给人做酒席就不知道能挣多少。”

    他这是实话。以他两辈子的手艺,八大菜系摸了个遍,谭家菜都能上全套,出去给人做红白喜事的流水席,名气打出去就是财源滚滚。只是他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特意去打出名声,光大师傅和食堂主任的正差工资就是别人的两倍多。钱这东西,够用就行,过个几十年就贬值了。他娶了媳妇,最要紧的是把家族力量壮大起来。

    未来十年起风的时候,他上辈子就因为娄家的成分,和娄晓娥黄了。这辈子得罪了易家和贾家,没准又会出什么事。

    到时候要是没有几个自己人撑着,光他一个人拳脚再硬也防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家族力量大了,有工人有公安,成分硬扎,背景干净,谁想借个由头来闹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秦美茹听着这话,看着他灯下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丈夫义薄云天,连钱都不放在眼里。她抿着嘴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信,眼框却悄悄地热了一下。

    夫妇俩连夜把信写好,字迹工整,放在桌上。

    第二天清早,天色还没全亮,两口子起床,洗漱完毕,直奔邮局。

    秦美茹把信投进邮筒的时候,弯腰凑近,对着那个绿漆斑驳的铁皮筒子认真检查,生怕信会卡住。何雨柱看着好笑,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上班去。”

    两人在邮局门口分手,各自出发。

    这天何雨柱出门的时候,同样背了背篓,粗布盖着篓口。他照例先去三食堂转一圈,然后就去小食堂,把早饭和午饭做好,伊万吃得很满意。

    到了傍晚,天色擦黑,小食堂的灯亮起来。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却没象往常那样解下围裙就走。

    等伊万吃完,何雨柱和他一起走出去,两人来到外面的白杨树小道,树影斑驳,伊万的翻译跟在旁边。

    何雨柱快走两步凑到伊万身边,压低声音说:“伊万先生,能不能让翻译同志先离开一下?我想跟您私下说件事。”

    伊万好奇,这位师傅平时大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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