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我不干了!
和媳妇同时站起来,两双眼睛期待地盯着他。他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然后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晦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青帮这条路走不通了,但杨厂长那条路还在。他靠在炕头上,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来复去地盘算。杨厂长今天收了举报信,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无动于衷。这是趁机整李怀德的好机会,他不信杨为民不抓住。只要杨为民动了手,何雨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洇出的黄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下午,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刚从家里回到三食堂,屁股还没坐热,正系着围裙准备带徒弟们备晚上的菜。菜刀刚拿到手上,厂办通信员小王就推门进来了。

    “何师傅,杨厂长喊你。”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案板上,咚的一声。

    “啥事啊?”他解下围裙扔在案板上。

    “你去就知道了。”

    小王脸上的表情很标准,不说多也不说少。

    何雨柱跟着小王穿过厂区,上了办公楼,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杨为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信。

    “何师傅,你看看吧。”杨为民把信轻轻往前一推。

    何雨柱走上前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等看到一半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不对劲”三个字能形容的了——那简直是五花八门的罪名大合集,说他靠巴结领导上位,说他排除异己乱开除工人,说他管理食堂混乱不堪、任人唯亲。

    全他妈是骂他的。

    虽然有部分是真的,但能这么说吗?!

    何雨柱把信放回桌上,面上显得很淡定。

    “杨厂长,冤枉啊。这你也信?”

    杨为民没接他的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今年二十五岁,进厂才四年就升了大师傅。别的学徒工,转正一年,光切菜就得练三年。”

    何雨柱心想来了,果然是拿他的年龄和资历说事。他挺了挺腰板,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我从小是我爸教出来的,有祖传的鲁菜手艺,又到丰泽园跟着学过川菜,早就打好了基础。进厂的时候周师傅跟我爸认识,知道我的底子,直接教我上灶掌勺,没让我从切菜开始磨。”

    其实他还会谭家菜,南北大菜里最精细的一派,专门伺候达官贵人的手艺。但这话他不能说,再过几年就要起风了,谭家菜这种东西太惹眼,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杨为民听完,先是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就算你有本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刚升大师傅,一个月之内又升了食堂主任,这个速度,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雨柱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姓张的故意克扣我们三食堂的份额,被李副厂长查出来了。他把三食堂的口粮挪到了别处,我们这边工人吃不饱,我作为大师傅不得不管,才往上反映的。”

    “这年月,谁不少份额?”

    杨为民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象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何雨柱愣了一下。

    杨为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话锋已经隐隐带了刀:

    “少了你们三食堂的份额,难不成张安民带回家吃了?还不是送到二食堂、一食堂,总归吃在工人兄弟们嘴里。因为这个原因,李怀德把他开了。我看——是为了扶持你上位吧。”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已经颇有点指责的意味。

    何雨柱听完这话,只觉得一股火从丹田直冲脑门。

    他前世就是个暴脾气,这辈子虽然懂的道理多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人家都当面说他靠关系上位了,他要是还客客气气的,那就不叫何雨柱了。

    “杨厂长,”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真信了这封信上的鬼话?行!您把李厂长叫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您让姓张的当面对质,看看他是怎么克扣我们三食堂的!合著克扣我们三食堂就行,只要饱了你们一二食堂,当我们三食堂好欺负啊!”

    他越说越气,那股蛮横劲儿一上来就再也压不住了。他索性把围裙往桌上一摔,嗓门大得走廊里都听得见。

    “行!杨厂长,您怀疑我,这个食堂主任和大师傅我不干了!您去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我什么时候上班!要是查不清楚,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有,请务必告诉我这封信是谁写的,我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他大手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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