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干不了,咱就别干
一丝多馀,每一个动作都象是量过的,精准得可怕。

    “看好了,”

    何雨柱头也没回,对马华说,“炒大锅菜跟炒小灶不一样。小灶讲究的是精细,每样东西单独处理,最后再合到一块儿。大锅菜不一样,大锅菜量大,火候难掌握,关键是两点——第一,油温要够,菜下锅的时候必须听到‘滋啦’一声,不然菜就出水了,炒出来跟煮的一样。第二,翻锅要快,不能让菜在锅底停留超过三秒,不然就糊了。”

    马华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里“恩嗯”地应着,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何雨柱一边炒一边往下讲,从火候到调味,从下锅的顺序到出锅的时机,事无巨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马华听。

    这些东西都是他几十年攒下来的经验,书上没有,菜谱上没有,只有手柄手地教才能学到。

    马华越听越觉得师傅真好。他才拜师没多久,按行里的规矩,师傅带徒弟,头三年就是干杂活的,能让你在旁边看两眼就算不错了,哪有象何雨柱这样,上来就把内核方法往外掏的?

    “师傅,您对我真好。”马华忍不住说了一句。

    何雨柱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炒着菜,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才二十五岁,年轻气盛,跟他爹何大清学了谭家菜,又到丰泽园学了川菜,自以为手艺天下无敌,走路都带风。在厂里谁的面子都不给,见了领导爱搭不理,跟同事说话也夹枪带棒的。那时候他觉得,我有手艺我怕谁?你们做的那些菜,给我提鞋都不配。

    现在想想,真是年轻。

    他现在的手艺,比上辈子二十五岁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几十年的经验积累下来,谭家菜的精细、川菜的泼辣、鲁菜的大气、淮扬菜的清鲜,全都融会贯通了,随手一做就是那个意思。整个轧钢厂,其他几个食堂的大师傅,跟他根本没法比。

    可他现在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可傲的了。

    手艺越好,越知道自己还有不足。见过的世面越多,越知道自己那点本事不算什么。更何况,这年月,会做饭不算什么本事,能弄到食材才是真本事。你手艺再好,没东西给你做,有什么用?

    何雨柱把锅里的菜翻了两下,最后一把盐撒进去,翻炒均匀,出锅。

    “行了,送过去吧。”

    马华赶紧招呼后厨的几个人,把菜装进大桶里,推着车往外送去了。

    何雨柱把铁铲往灶台上一搁,靠在墙边,想起这些年的时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着,他又接连炒了好几个菜,包圆了中午伙食,把各个菜的做法都事无巨细给马华讲了一遍。

    与此同时,轧钢厂办公楼里,杨为民正站在办公室座位上,送别两个人。

    一个是上头来的李书记,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长得象个农民,身份却不一般。

    另一个是个洋人,六十岁上下,身材高大,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灰色眼睛,鼻梁又高又直,一看就是个斯拉夫人。

    他确实来自苏联,正是这批苏联援华教授的领头人。

    这位苏联教授叫什么厂里人不知道,大家都叫他“伊万先生”。

    李书记握着伊万的手,语气诚恳:“伊万先生,真的不能再多留几个月吗?”

    伊万摇了摇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慢慢地说:“这是国家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违背,我们尽力了,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

    李书记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算了,到饭点了,伊万先生,咱们先去吃饭吧。”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