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有城里上班名额的一瞬间,三个年轻人都是无比欣喜。
何良民话最快,当即说:“柱子哥,我要去,我要去!”
何雨柱笑着答应:“行,你去当然可以。”
何良民喜滋滋答应,可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现场气氛,有点怪怪的?
大哥和堂哥,他们怎么不说话呢?
接着,他反应过来。
他看看左边的大哥何良军,又看看右边的堂哥何良兵,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两个名额,现场有三个人。
怎么分?
在场其他人也都迅速反应过来了。
何大勇起先也笑着,但片刻就顿住,偷偷看了眼何大山。
两个名额,按道理他和老四家各有一个。刚刚老二要了一个,剩下一个就得给老四家的良兵。
可这样,良军怎么办?
良军是老大,今年二十一了,正是能吃能干的年纪,可现在的工分粮食根本吃不饱饭,更别说他还想攒钱娶媳妇。他胃口最大,也最孝顺,总是忍着自己不吃,给家里人吃,看得何大勇心疼啊,要是有个城里上班的名额,就能去城市里吃商品粮了,良军就不用挨饿了。
何大勇心想,最好是把名额分给良军和良兵,这样一家一个,公平,良民年纪小,才十七,可以先不上班,再等两年。
可良民是最热情的。柱子刚说完,他第一个就站出来了,柱子也答应了。他当爹的,总不能把儿子的机会给掐了吧?
这样对良民也不公平。
再说名额是柱子的,柱子答应的事,基本就是拍板。
这样一来,剩下一个名额只能在良军和良兵里面出了。
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他是说如果,自家能独占两个名额呢?
良军和良民都进城上班,吃商品粮,拿工资,那家里就彻底翻身了!
老四家没有,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接济他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何大勇自己都吓了一跳。
顿时涌出一股羞愧的感觉,心想自己怎么能跟大哥一样,想把好处全捞了,成何体统?
但隐约的,又好象有点理解大哥了……
他低下头,赶紧不敢想了,清净心思。
他跟老四是最亲的。当年大哥拿了房子和钱进城,他跟老四在村里相依为命,一起种地,一起挨饿,一起熬过了多少难日子。他怎么能这样自私?
何大勇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就那么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何大山坐在对面,脸色已经不对了。
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两只手交握,指节捏得一起。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上的胡子茬根根竖着,显露出紧绷的心情。
他想让良兵去。
良兵十九了,正是该定亲的年纪。可这年月,自己都吃不饱,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拿什么养?良兵要是能进城上班,吃上商品粮,那可就不一样了。商品粮的工人,在乡下找对象,那叫“高攀”,多少人家上赶着把闺女往跟前送。
可一想起自己今天对何雨柱的态度——从进门就没给过好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都是轻的,他压根就没正眼看过这个侄儿,都没跟他说两句话——哪里敢开口?
何大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象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烧得他浑身难受。他想说点什么,想跟大勇商量让良兵去,想跟何雨柱服个软,可话语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从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要是不好面子,当年对何大清低个头,说几句软话,何至于在村里刨了半辈子地?何大清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他要是肯开口,何大清未必不肯拉扯他一把。
可他偏不。他宁可饿着,也不低头。
这么多年了,这个毛病改不了。
何大山把脸别过去,看向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秫秸,心里象是螺丝一般拧紧。
何雨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别人给他冷脸,难道他还粘贴去不成?
名额就两个,随便他们怎么着吧。自己食堂当然还能挤出位置来,但不得给媳妇那边留着吗?老丈人兴许也有兄弟姐妹,没准也有想进城工作。
至于上学——算了吧。乡下人没那么看重读书,能拿钱能吃商品粮,比什么都实在。
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何良军低着头,不说话,五指握拳又松开,他是老大,稳重,心里再想要也不会开口争。
何良兵更是内敛的性子,平时话都没几句,这会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