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三声锣响,何家屯的老老少少都涌了出来。这年月,敲锣就是大事,不是分粮食就是死人,谁也不敢不来。
张德茂站在大槐树下,旁边放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肉香飘得满村都是。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在咽口水,但没有一个人往前挤。
张德茂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乡亲们!今天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
“第一件事——我们村的人,让人给骗了!”
人群骚动起来。
“那两伙打猎的,不是好东西!进了山,遇到豺狼虎豹,他们就打枪,把我小舅子何水生的腿打断了,让他在后面堵猎物的嘴!还有何大勇——他们把他推倒,让他在后面挡猎物!要不是何雨柱及时出手,他们两个就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那两伙人还是人吗?”
“畜生都不如!”
人群里骂声四起,义愤填膺。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啐了一口唾沫,几个性子急的后生已经嚷嚷着要去找那两伙人算帐了。
“所以,我们把事情通知了民兵队,告诉了治保委,还报告给了公安,正在追查凶手!”
群众沸腾,张德茂抬手压了压。
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说:
“第二件事——咱们村,出了个大英雄!”
他转过身,手指向站在旁边的何雨柱。
“就是这位,何大武的侄子,何雨柱!他三拳两脚,打死了野猪,打死了大黑熊,救下了咱们的水生和大勇!”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三拳两脚打死野猪?真的假的?”
“天啊,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那两伙猎人,足足七个人,带了猎枪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就收拾了?”
“这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吧?是水浒里一百零八将的魂魄合一了!”
有人越说越离谱,何雨柱站在旁边,听得直想笑。
就在这时,人群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一个老人。
老人少说也有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腰弯得象一张弓,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地走到何雨柱面前。
是何水生的奶奶。
老人抬起头,看着何雨柱,伸出手,枯瘦得象鸡爪一样的手,握住了何雨柱的手,使劲地握着:
“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我们家水生的命……”
年纪大力气续不上,说话断断续续的,却表达着深重的感激。
何雨柱赶紧扶住她:“老人家,别这样,顺手的事。不打死野猪,我也有危险。”
老人不听,还在说“多谢你”,握着何雨柱的手摇动,眼睛都红了。
张德茂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意得很。他搞这一出,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何雨柱是英雄,是何家屯的恩人。这样一来,谁还敢出去乱说?谁要是敢把何雨柱打猎的事往外传,全村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他等老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又提高了声音:
“乡亲们,还有第三件事!”
人群又安静下来。
张德茂指着那头貘——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切成了碎碎的肉沫,正在大铁锅里翻滚——大声说:
“何雨柱不仅是个大英雄,还是个大豪杰!有侠气,有义气!他愿意拿出一头貘来给我们吃,让村里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口肉汤!”
这一下,人群是真的沸腾了。
不是刚才那种看热闹的沸腾,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柱子,大气啊!”
“何家的后生,好样的!”
“咱们村出了这么个人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喝到第一口肉汤。张德茂赶紧让人维持秩序,说排好队,一人一碗,老弱妇孺先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噗通”一声跪下了。
是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那孩子瘦得不成样子,露出的手臂跟树枝似的,呼吸非常微弱。
老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声音嘶哑得甚至有些怪异:
“何……何同志,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们家小孙子都要饿死了……要是得了这口肉汤救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没法报答……”
旁边有人小声说:“孙老倔不容易,小黑炭生病,他把口粮省下来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