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分肉,卖钱
也没捎过东西来。

    他托人带过信,说家里困难,让闺女想想办法。信倒是回了,说城里也困难,一家子都吃不饱,实在没多馀的。再后来,连回信都没了。

    反倒是秦美茹家,不但也找了个城里职工,还是个厨子,还能打猎!

    这么快,就拿到好处了!

    想起刚才那块肉,想着何雨柱那身板,想着秦老三两口子脸上的笑,秦五斤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忽然下了决心。

    “大保。”他走到隔壁,对着屋里躺着的一个人喊。

    记工员刘大保正在床上躺着省力气,听见喊声探出头来:“五斤叔,啥事?”

    “你帮我写封信!”

    秦五斤说,“给我闺女秦淮茹,让她给家里带点吃的来!”

    刘大保愣了一下:“五斤叔,这年月,城里也紧张,你闺女那边……”

    “紧张啥?”秦五斤一指隔壁,“人家能弄来狍子肉,城里还能弄不来?你只管写!”

    刘大保没再说什么,爬起来拿了纸笔。

    秦五斤蹲在他旁边,一边想一边说,说了半天,大意就是家里困难,你弟弟妹妹饿得不行,你当闺女的得想想办法,不能嫁了城里人就忘了老家。

    刘大保写完,念了一遍,秦五斤点点头,说:“麻烦你了,大保。”

    “五斤叔您客气。”

    刘大保应着,心想也不知道给个鸡蛋,但也知道这年月谁家也没馀粮,暗道等秦淮茹寄东西回来,他就过来瞅瞅。

    秦五斤拿着信,看了又看,小心地揣进怀里。

    明天就托人带到城里去。

    翌日。

    四九城,九十五号院。

    易中海瘫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大妈端着一碗糊糊过来,他摆摆手,不想喝。

    “你多少吃点。”

    一大妈心疼地说,“都躺了两天了,不吃东西哪行?”

    易中海没吭声。

    他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心里头堵得慌。

    贾东旭的丧事,本来应该是傻柱跑腿张罗的。可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愣是找不着人。贾张氏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师傅,您是东旭的师傅,您不帮衬谁帮衬?您就请两天假,帮我们把这事办了吧。”

    他能说不吗?

    全院人都知道他是贾东旭的师傅,都知道他一向乐于助人。他要是不帮,这些年攒的好名声就全毁了。

    他请了一天假。

    就一天,他跑了几十里路,去贾东旭乡下的老家找人,联系下葬的地方。一天下来,腿都快断了,晚上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得接着张罗。

    本来就吃不饱,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第二天他就躺下了,浑身发冷发热,头重脚轻,起不来炕。被迫又请了假,接着躺。

    他今年四十五了。搁在平时,四十五岁正是壮年,扛得住。可这年月,人本来就饿到最低点了,再这么一折腾,直接给他干虚脱了。

    要是傻柱在,这些事哪用得着他做?

    易中海闭上眼睛,心里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躺下了,贾家的事就没人管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只能自己顶上。可两个女人,一个老太婆,一个孕妇,能干啥?棺材拖不动,只能花钱租驴车。请人抬棺材上车,又花一笔钱。等到了乡下,找地方下葬,还得花钱打点。

    秦淮茹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心疼得滴血。

    “要是傻柱在就好了。”她忍不住说。

    贾张氏哼了一声:“那个傻柱子,关键时候跑没影了。等他回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太累了。

    这几天跑进跑出,吃又吃不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傻柱去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这回他做得不对。

    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可话又说回来,说了又能怎样?

    傻柱那人,从来都是说什么听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样吗?

    秦淮茹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间落着锁的屋子,心里头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那屋子,好象很久没见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