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眉头又皱起来:“没看见。问食堂的人说,他下乡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说:“你盯着点,明儿他要是回来了,让他赶紧过来帮忙。这么多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秦淮茹应了一声。
易中海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你自个儿也注意身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别光顾着哭,哭坏了身子往后咋办?”
秦淮茹的眼泪又掉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点点头。
易中海回了自己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一大妈端了碗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喝口水,歇歇。”
易中海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你说傻柱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一大妈在他对面坐下:“不是说了吗,下乡去了。”
“我知道下乡去了,我是说,他下乡干啥?”
易中海放下碗,“请假五天,也不跟院里人说一声,这不象他。”
一大妈想了想:“可能是走亲戚吧?他不是有个三叔在乡下吗,兴许是去看看。”
易中海没吭声,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你咋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傻柱会不会……脱离咱们的掌控?”
一大妈愣住了:“掌控?你说啥呢?傻柱又不是个物件,啥掌控不掌控的。”
易中海摇摇头:“你不懂。那小子从小没了爹,是我一直照看着他,教他做人,教他处事,他把我当亲爹一样。我说啥他听啥,让他干啥他干啥。可这回,他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一大妈笑了:“你想多了。柱子那孩子实诚,对你啥样你还不知道?这么多年了,逢年过节哪回不是先来看你?你病了,他比亲儿子跑得还勤。这么深的感情,咋可能说脱离就脱离?”
易中海想了想,觉得也是。
那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爹何大清跑了,没人管他,是他易中海时不时提点几句,教他做人要厚道,教他处事要稳重。那小子也听话,见了他恭躬敬敬的,一口一个“一大爷”,叫得比亲爹还亲。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还能有啥变故?
易中海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了,心里的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行了,睡吧。”他说,“明儿还得接着忙。”
第二天,何家屯依旧宁静,大家没什么吃的,半死不活地干活。
中午,何雨柱推开门,一脸丧气地进了屋。
何大武从田里回来了,现在没吃的,只干半天活,正在炕上躺着,见他回来,坐起身:“咋样?”
何雨柱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没说话。
何大武探头一看,背篓里就小半兜野菜,几根黄精,蔫头耷脑地躺在里头。
他笑了:“我说啥来着?浅山早被人寻摸干净了,连个兔子毛都找不着。你还不信。”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声闷气地说:“确实,我走了大半天,别说兔子,连只野鸟都看不到。”
“都被人打了。”
何大武说着下了炕,把背篓拎起来掂了掂:“行,有这点野菜也算没白跑。让你婶子把黄精炖了,咱们晚上喝口汤。”
何雨柱没吭声。
何大武把背篓递给媳妇,回头看他:“咋,还想着打猎呢?”
“想。”何雨柱说,“明天我去深山。”
何大武脸上的笑没了:“你真疯了?”
“我没疯。”何雨柱抬起头,“三叔,您就瞧好吧。我肯定弄点东西回来。”
何大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侄子了。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年轻人的愣头青,也不是猎人的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象他知道自己能行,好象他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你今天走了多远?”何大武问。
“不知道,反正走了挺久。”何雨柱说,“从早上走到下午,歇都没歇。”
何大武愣了愣:“你不饿?不累?”
何雨柱想了想。
他早上就喝了两碗稀粥,中午没吃东西,走了整整一天,按理说早该饿得腿软眼花了。可他刚才往回走的时候,身上还有劲,脚底下还有力。
他甚至觉得,这会儿让他再走一趟,他也走得动。
“不累。”他说。
何大武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怪。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