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脉动,都是一股生命之火的消耗。
此刻,这个频率正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放缓。
不是衰减。
是崩塌。
断崖式的崩塌。
一座大坝的坝体上出现第一道裂缝。
水还没涌出来。
表面看依然坚固。
可裂缝每扩大一分,承受力就缩减十分。
等到裂缝达到临界值。
整座大坝会瞬间溃决。
路飞皮肤上的金光开始明灭不定。
起初只是光度波动,像被风吹的烛火。
然后闪铄加快。
金光在他四肢上一明一暗,像快没油的灯。
液态黄金般的太阳神之力,变得干涩,粗糙。
烈日烤干的河床,到处都是龟裂。
路飞的笑声也在变。
尼卡标志性的怪笑,忽高忽低,毫无逻辑。
此刻却断断续续。
他笑到一半,气接不上来,声音卡在喉咙里。
猛吸一口气,又扯出个短促的“嘿嘿”。
笑声里再也没有纯粹的快活。
只剩下本能的,机械的维持。
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玩具。
齿轮还在转,音乐还在放。
但发条快松完了。
每转一圈,速度就慢一分。
每放一个音符,音调就低半度。
旋律,正在走向尾声。
辰叶睁开了眼睛。
目光穿过万迈克尔空的寒风,刺向远处的伊姆。
他要看清,这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存在,到底藏着什么。
路飞又一次挥空。
巨剑划出的白光弧度都不再完整。
伊姆停下了闪避。
他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看着路飞收剑,蓄力,再次冲来。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
掌心朝向路飞。
路飞带着残馀的金光一头撞了过去。
伊姆掌心前方三尺。
就在这个距离,伊姆的手掌向下按了一寸。
一寸而已。
这一寸按下。
路飞周身的金光猛的一暗。
他的冲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僵在半空。
尼卡之力在他体内翻涌,试图冲破压制。
金光明灭几次,勉强又亮了起来。
亮度却暗了三成。
伊姆收回手掌,退开。
他不急。
根本不急。
辰叶的呼吸放缓,感知收束到极致。
他的意识,象一张拉满的弓。
一寸一寸解析伊姆刚才的动作。
那不是大地之神的权柄。
不是法典之剑的力量。
也不是暗金护罩。
那是什么。
辰叶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回溯着刚才的每一丝气息波动。
伊姆掌心释放的力量,古老,沉重,粘稠。
象是从世界诞生前的虚无里捞出的原始黑暗。
一股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力量。
辰叶瞳孔骤缩。
零散的传闻碎片,在他脑中瞬间拼合。
不同时代,不同见证者。
所有的传闻,都指向一个令人胆寒的描述。
伊姆有一重从未展露过的形态。
它不是大地之神。
不是世界之王。
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更接近纯粹黑暗本源的东西。
据说一百年前,它曾短暂惊醒。
当时整个红土大陆都在颤栗,圣地的天空黑了三天三夜。
没有记录。
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恶魔化。
辰叶在心里念出这个词。
他重新审视着伊姆。
悬浮的暗红色身影,衣袍裂口下,暗金纹路若隐若现。
从开战到现在。
伊姆动用了大地权柄,动用了法典之剑,动用了暗金护罩和腐蚀射线。
唯独那传闻中恐怖到极致的恶魔化形态。
从头到尾。
都在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