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熏的人犯呕。
头顶,黑水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神的脚步。
乔巴跪在碎石里,大口喘气。
他死死盯着自己发光的双蹄,淡金色的光丝在半空飘动。
索隆就在旁边。
那压抑的粗喘声里,全是骨头断裂的剧痛。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乔巴一嘴咬破下唇。
腥甜的血冲进嘴里,剧痛撕开了恐惧。
他是医生。
只要能救人,他就要用。
乔巴强迫自己切换状态。
他把发光的蹄心粘贴索隆的右臂断口。
另一只手顺着索隆的肩膀,一寸寸下摸骨位。
金光没有乱窜。
它跟着乔巴的诊断视线和触诊动作,精确的顺着指尖流入伤口。
乔巴脑子疯狂运转。
只有他判断出哪块骨头断了,哪片肌肉撕了,金光才会涌过去修复。
否则,金光就停在表皮,不动。
“必须碰到。”
“必须知道伤在哪。”
这力量不是祝福。
是手术刀。
“索隆,把手臂伸直!”
乔巴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索隆仅剩的左眼睁开。
他没问为什么。
额角青筋炸起。
他咬紧牙关,用背肌发力,硬生生把哪条快断成几截的右臂伸直。
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整条手臂。
骨头碎块在金光牵引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肌肉内部,骨骼正在被强行拼凑复位。
之前绑的夹板被新隆起的骨骼顶的弹起。
绷带下疯狂扩散的暗红血迹,在金光扫过的瞬间,停了。
肌肉纤维重组。
断裂的血管连接。
乔巴拆掉泡烂的旧绷带。
他从药箱抽出最新的高强度医疗绷带,双手快成残影,绕过索隆的肩窝和手腕,把新生组织重新固定。
新肉很脆。
不能再被震裂。
包扎完毕。
乔巴立刻转身,双膝在碎石上磨出血痕,猛扑向山治。
山治的小腿黑的吓人。
碳化的死皮贴在骨头上,全是焦臭。
乔巴左蹄金光亮到极致,右手拔出手术刀。
“忍着点!”
手术刀精准的割开碳化外皮边缘。
刀锋切入的瞬间,金光顺着刀口钻进山治的小腿肌肉层。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
黑色的坏死肉块被新生的组织硬生生推出伤口。
粉红新肉沿着血管纹路疯长,填补被烧穿的空缺。
插向肺叶的肋骨也被金光引导,退回了胸腔。
山治紧皱的眉头一松。
他失去知觉的脚趾突然抽动。
鞋底在碎石上刮出一道轻响。
连续两次高强度治疔,乔巴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滴血珠从他鼻尖渗出,滴在淡金色的毛发上。
前肢的金光无比刺眼,身体却剧烈发抖。
体温高的像块火炭。
乔巴颤斗的手从医药箱深处掏出一包高糖营养剂。
他用牙咬开包装,连着塑料碎屑一起吞进胃里。
甜腻的液体压住了脑子里的眩晕。
他抬头死盯着索隆和山治,声音嘶哑。
“听着!我能让你们的伤口长回去,但你们的血和体力,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乔巴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警告。
“这力量只是修复了损伤,你们流失的血液就是流失了。别以为有我再就可以乱来!再受一次这种伤,你们一样会死!”
深坑内安静了一瞬。
索隆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缠着全新绷带的右臂。
他活动右手五指。
握拳。
感受指关节的挤压。
再一根根松开。
动作还有点生涩,但力量感以经在血管里复苏。
最后,索隆的右手伸向插在碎石中的秋水。
五指稳稳抓住了黑紫色的刀柄。
这次,他的手指没有再抽搐。
刀柄上残留的半干血液,被他掌心的握力压成一道红印。
他小臂肌肉绷紧,一把将秋水从碎石里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