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的替身悬在半空。
苍白的面孔上没有半点表情。她双手在虚空里翻飞,浓黑的暗影在指尖打着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黑色法阵正再成型。她要把下面那头碍事的黑龙,一巴掌拍成肉泥。
风骤停。
云层上方,砸下来一声鹰鸣。
清亮,尖利,带着穿透骨头的钝痛。这声音不讲道理,没管什么物理阻隔,直接捅进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灵魂。
替身猛的抬头。
那双深黑的眼盯住天空。
铅灰色的厚云被生生烫穿。一个巨大的窟窿张开来。一道金光从窟窿里浇下,带着远古的神威,像天罚。
整个艾尔巴夫被照亮了。
高台上那具白衣替身,也被照亮了。
看清那道金光的瞬间,替身脸上的冷意,碎了。
那张人偶似的面庞开始扭曲。像被火烤过的蜡,五官全乱了位置。空洞的眼框里挤进了一种东西。
是怕。
“咔嚓。”
清脆一响。
她掌心间那个快要成型的法阵,失控了。狂暴的暗影元素在金光下溃散开来。法阵碎得象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化成无数黑色的碎片,扬扬洒洒,散进风里。
替身顾不上反噬。
她原本悬着的身子,啪的一声砸在台面上。
往后退。
脚步乱得不成样子。尖细的高跟鞋砸再石板上。
“砰。砰。砰。”
石板被踩得粉碎。碎屑乱飞。
她一直退到高台边缘。后背狠狠撞在一根断柱上。
替身举起苍白的手臂。
手指直直戳向天空那个窟窿。整条骼膊抖得不象样。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没有血流出来。
她张嘴。
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不可能!”
这声音再没有往日的冷和威严。尖,刺耳,破着音。象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疯婆子。
“维德弗尔尼尔不仅复活了,还找到了宿主?!”
破音的尖叫被风带得很远。
象一把刀。
把这位“世界之王”披了八百年的从容,整张撕烂。
这声尖叫里藏着的,是她日日夜夜想埋掉的梦魇。
是她灵魂底下,最早的那种怕。
高台下,十几名神之骑士团的成员还摆着架势。
他们是世界政府最锋利的暗杀刀。冷血,残酷,不带感情。
可此刻,听到“维德弗尔尼尔”五个字,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齐刷刷扭头。
看高台。
看伊姆大人那张扭曲的脸。
看她退得狼狈的脚步。看她抖得不象话的手臂。听她破音的尖叫。
那可是他们心里至高无上的神明。
是把这世界踩在脚下八百年的那一位。
连神都吓成这样。
天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汗顺着脸往下淌,浸透了攥着剑柄的皮手套。手心黏滑,剑都快握不住了。
几名最强的成员凭着本能放出见闻色。
想往天上探一探。
霸气刚离体。
“轰。”
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威压,从高空砸下,象一座山。
纯粹,霸道,谁都不放再眼里。
骑士团的见闻色在这股威压下脆得象纸。
碎了。
“啊!”
几个人同时惨叫。
脑子里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捅了一下。眼前发黑。
所有神之骑士团的成员钉再原地。
腿沉得象灌了铅。肌肉痉孪。
没人敢动。
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怕一点点动静,就把天上哪个怪物的目光招过来。
天上,风嚎着。
黑龙洛基本来还盘旋再战场上空。它的身躯遮天蔽日。龙尾横扫,把地上的梦魇怪物成片抽碎。它张开血盆大口,暗红的龙息再喉咙深处翻滚。它要一口气把下面的敌人全烧成灰。
那声鹰鸣穿过云层。
洛基的动作顿住了。
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停再半空。
它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刻再它的骨头里。是它的宿敌。是极昼,是风暴。是它再世界树底下沉睡时,日日夜夜想撕碎的死敌。
地上那些梦魇怪物,它不要了。
蝼蚁罢了。
天上那个,才是正经货。
黑龙猛的抬头。
暗红的竖瞳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