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在库赞眼里,比火焰还烫。
风雪卷过这片撕裂的大地,一半是凝固的岩浆,一半是永冻的冰川。
这片地,仿佛是他的坟墓。
埋了他身为海军大将的一切。
辰叶不见了。
来的时候没声音,走的时候也没声音,只丢下一个能把世界掀翻的选择。
库赞低着头,眼睛钉死在那张纸片上。
脑海中一直重复回想起辰叶最后的那几句话。
“你的正义没有错。”
“错的是,你站错了队伍,服务错了对象。”
站错了。。。队伍?
几十年来,他头一次听见这种话。
不是他的正义太懒,不是他的心不够狠,也不是他的信念晃了。。。
是从根上,他就站错了地方?
他卖命的世界政府,他守护的“正义”,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一道黑色的豁口,撕开了他被失败和麻木糊住的心。
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故意忘掉的,被无数次妥协和挣扎盖住的真相。
奥哈拉的火。
萨乌罗的吼。
顶上战争,他看着艾斯和路飞时的尤豫。
他信奉的“有温度的正义”算个屁。
在这台只为天龙人转动的冰冷机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萨卡斯基赢了,不是他的正义更“正确”。
是他的“恶”,更纯粹,更不回头!
库赞的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悔恨,不甘,愤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把他的灵魂搅成一团!
他输了。
输的底裤都没了。
但。。。
他的正义,真输了吗?
不!
没有!
一个念头,在死灰里爆出一颗火星,点着了他快灭了的魂!
他的正义没输!
是这片大海,这个世界,这个烂透了的秩序,配不上他的正义!
库赞抬起头。
那双没光的眼睛里,烧起一撮吓人的火。
他看着那张生命纸。
那是一张船票。
去新世界的唯一船票。
一个能让他把那份被弄脏,被嘲笑,被打烂的正义,重新扶起来,亲手干成的唯一机会!
“啊啦啦啦啦。。。”
干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在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自嘲,全是豁出命的疯劲。
他用那只没断的右手,撑着冰地,拖着烂掉的身子,一点,一点的,朝着那张纸蹭过去。
每动一下,断腿就传来一阵剜心的疼。
每近一分,他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海军大将库赞,以经死在这了。
但他自己的正义……还没死!
从今往后。。。
他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伤势,抖得厉害。
指尖,终于碰到了那张带着还留有辰叶体温的纸片。
然后,死死的,攥进了手心!
。。。
冰火岛另一头,一座被削平的山峰上。
风,刮得正凶。
卡普没走。
他只是背着那片烂摊子战场,不吭声的看着远方的海。
天和海一个颜色,灰蒙蒙的,跟他的心一个色。
印着“正义”俩字的大衣在风里抽打,那两个字,现在看着真他妈的讽刺。
他山一样的背影,这会儿看着孤零零的,老的不能再老了。
这就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海军,吹了一辈子的海军?
这就是他守了一辈子,从没怀疑过的正义?
可笑!
太他妈可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很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一点预兆都没有,好象一开始就在那。
“该说的我都说了,海军的将来,看他自己怎么选。”
是辰叶。
卡普的身子僵住了,但他没回头。
他清楚这男人会回来,就象他清楚,自己再没资格对他挥拳头。
山顶上,很安静。
只有风声。
过了很久,卡普那洪钟样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只是这一次,声音又哑又累。
“哪小子的事。。。我管不了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好象要把心里憋了几十年的东西全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