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引经据典!剑桥讲学
    剑桥的五月,比江城还凉。

    风从康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不像江城的风那么干,是湿的、软的,像一块凉凉的绸缎贴在脸上。

    林晚晚站在国王学院礼拜堂门口,仰头看着那些哥特式的尖顶。

    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的、蓝的、金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徐佳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老麦抱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着。

    阿强警惕地盯着来往的学生,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扫过,像在找可能藏在人群里的坏人。

    糖糖抱着那件白绸缎汉服,防尘袋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晚晚姐,你真的不用换衣服?这可是剑桥。”糖糖的声音从防尘袋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布鞋,然后说道:“不用,来这里开讲座的,又不是来选美。”

    白教授从礼拜堂侧门走出来,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鬓角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卡。

    她看见林晚晚的穿着,愣了一下,目光在白衬衫和牛仔裤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笑了。“你这样挺好,比那些穿正装的,更像自己。正装是穿给别人看的,你这样穿出自我的感觉。”

    讲座地点不在礼拜堂,在东亚系的报告厅。

    路上经过一片草地,草刚剪过,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报告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学生,有教授,有记者,还有从伦敦赶来的华人。

    有人在用中文聊天,有人在看手机,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翻来翻去。

    报告厅只有两百个座位,来的人至少有五百。

    林晚晚走进报告厅,沿着过道往前走。

    每一步都有人拍照,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晃得她眼花。

    她没躲,也没摆姿势,只是往前走。

    讲台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瓶水,一个话筒。

    白教授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东亚系的系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灯芯绒外套,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论文,封面朝下放着,始终没有翻开。

    老麦坐在第二排,吉他放在脚边,手指还在弦上无意识地拨着。

    阿强站在侧门,背靠着墙,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

    糖糖抱着礼服坐在最后一排,防尘袋竖在腿边。

    徐佳站在最后面的过道里,举着手机,全程直播,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亿。

    此时,白教授站起来。

    她走到讲台侧面,扶了一下话筒,只说了几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很清晰。

    林晚晚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话:“……下面,请林晚晚女士演讲,题目《躺平背后的东方智慧》。”

    掌声稀稀拉拉,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位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士,走上了剑桥的讲台。

    林晚晚站在话筒前,然后开讲:“大家好。我是林晚晚。”

    现场有同声传译,英语翻译紧随其后,从耳机里传出来,平稳而准确,但很多人摘掉了耳机,他们想听原声,想听她用自己的语言说。

    “有人说,躺平是消极,是懒惰,是不负责任。那我想问问,庄子在《逍遥游》里说‘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这算不算躺平?陶渊明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算不算躺平?竹林七贤,喝酒、唱歌、骂人,不干活,这算不算躺平?”

    她笑了笑,台下也笑了。

    不是那种哄堂大笑,是会心的笑,从嘴角慢慢漾开。

    “躺平”这个词这几年已经进入英语词典,不需要解释,但她的语境,她的举例,她的语气,是词典里没有的。

    “中国的传统文化里,一直有一条暗线:不合作,不服从,不跟着跑。庄子不跟楚国合作,楚王请他做官,他说‘吾将曳尾于涂中’,宁可拖着尾巴在泥地里爬,也不去朝堂上站着。陶渊明不跟官场同流,当了八十多天县令,说‘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回家种地。竹林七贤不跟司马氏站队,嵇康打铁,阮籍喝酒,刘伶裸奔。他们不是不能跑,是不想跑。”

    她从那本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复印件,举起来。

    大屏幕上投射出原文和英文翻译,字很大,连最后一排都能看清。

    有学生跟着念了出来,声音很轻,像在上一堂很久以前就该上的课。

    “庄子说‘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大意是,你有棵大树,觉得它没用。为什么不把它种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在它旁边溜达,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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