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场爆炸,还将埋藏在这里的、用来开启最终传送门的无数传送水晶一并摧毁了。”
“它们被炸碎、被熔化、被掩埋在这片焦土深处。”
“即便这些传送水晶还保留着自我恢复的特性,只要红雾还在,它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但它们将永远被埋藏在这片被彻底杀死的土地里,被那些牺牲者的意志,被这场血淋淋的献祭,被一座城市的沉默,牢牢地封印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但每一个字,都象是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稳稳地、深深地扎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安西市,就是这些传送水晶的封印。”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直到唐双远开口了。
“想要完成这个计划.绝不是哪一个国家能办到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是在面对那场无解的红雾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类—一没有国籍之分,没有人种之分,没有血脉之分,没有仇恨之分。他们只有统一的一个称谓。”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那就是蓝星人。”
又是良久的沉默,唐双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推理时的冷静,没有了拼凑真相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象是从这片焦土深处生长出来的、沉甸甸的敬畏:“这是蓝星人面对无解红雾的最后抵抗。”
“失败了,却也成功了。”
“没能阻止红雾的入侵,却通过如此血淋淋的方式,降低了这方世界的红雾浓度,留下了希望的种子。”
“那些还散落在这片废土上、还在苟延残喘、还在努力活着的每一个幸存者都是希望的种子!”
“我们不是被遗忘的弃民,我们是那些牺牲者用性命从深渊之口中夺回来的、最后的火种。”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被彻底夷平的圆形空地。
那个巨大的凹陷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边缘整齐得近乎诡异,象是一个被完美闭合的、吞噬了一切的深渊之口。
“至于为什么将安西市选做最后计划的执行地——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里,是杨明远第一次被传送到异世界的地方。”
“也是那扇门,最有可能被再次打开的地方。”
说到这里,唐双远不再说话了。
废墟重新陷入了沉默。
红雾在头顶缓缓流淌,象一条永不停歇的暗红色河流。
那些被堆放在一起的传送水晶还在发着光一幽暗的、脉动的、不祥的血色光芒。
但此刻看在眼里,那光芒似乎不再那么让人脊背发凉了,有的只是对那片红雾深入骨髓的、永远无法化解的仇恨。
这片被彻底杀死的土地看起来也变得肃穆了起来,象一座没有墓碑的、沉默的坟。
那是将近十年前,无数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无声的注视。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从废墟深处吹过来,卷起地面上那层细碎的灰黑色尘屑,在空中打着旋,然后缓缓落回焦土之上。
象是无数只伸出来、又轻轻放下的手。
沉默良久,终究是唐双远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传出去很远,每一个字都象是被这片焦土吸收进去,又沉沉地弹回来:“虽然最后的真相很残酷,但是我们可没有悲伤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从雷刚、陈震山、赵佳禾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煤球那双幽绿的、映着血色水晶光芒的眼睛上。
“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就是把这些不该挖出来的东西原样埋回去,然后继续回我们的金辉冶炼厂,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打猎、采集、修缮厂房、扩建澡堂——日子照样能过下去,再加之我送来的物资,说不定还能过得不错。”
“或许红雾还会再次爆发,但那估计就是下辈子的事情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毕竟连如此宏伟的最后行动都失败了,我们这几个人,又能做点什么呢?
”
“即便我们能够查找到末日前遗留的军事遗迹,又或者我能帮你们从现实世界搬运足够多的科技武器过来。”
“能够做到的,或许也就只是跟当年那场最后行动差不多的规模了吧。”
“而他们已经证明过了,这股力量远远不够,不足以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