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弟。”他在唐双远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劲头,“装备已经熟悉完毕。”
“无人机、夜视仪、热成像仪,还有这台平板,基本操作都没问题了。”
“申请前往安西市!”
在跟周海龙的那次通话之后,雷刚也仿佛受到了些感染,说话也变得雷厉风行了起来。
唐双远却是没再多说半句,只是指了指远方安西市所在的方向,语气干脆利落:
“同意申请,出发!”
将物资固定在煤球身上,四人攀爬上了煤球的背,一行四人一猫,就那么再次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在赵佳禾的驱使下,煤球那庞大的身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
那些疯长的变异植物在它面前如同虚设,被轻易碾开、压扁,在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信道。
唐双远坐在左前方,他手里拿着那台三防平板计算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地图,然后指挥赵佳禾,让她与煤球沟通,及时调整前进的方向。
雷刚和陈震山则是一左一右地护在两人身侧,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那些晃动的草叶、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虫鸣、那些从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吼,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
虽然煤球开路省去了大半的麻烦,但红雾世界的地形在末日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的公路被疯长的植物根系拱得支离破碎,柏油路面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碎块,
有些路段甚至完全塌陷了,露出底下被洪水冲刷出来的深沟,沟底积着暗红色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动物的骸骨。
煤球每次遇到这种地形,都不得不绕道而行,在密林中重新开出一条路来。
终于在傍晚即将降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安西市附近。
煤球用前爪扒开那层由变异藤蔓和杂草编织成的厚实屏障,发出“嗤啦”一声撕裂的巨响,前方壑然开朗。
暗红色的天光从豁口中涌了进来,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只是,剥开植物网的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跟临江市一样的城市废墟,而是满目的疮痍。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焦土。
大地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过,又重新捏合在一起,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纵横交错的裂缝。
裂缝宽的地方能吞下一整个人,窄的地方也有手臂粗细,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烧灼过的、泛着诡异玻璃光泽的焦黑色。
没有草,没有藤蔓,没有苔藓,没有任何活着的植物。
那些在红雾世界里无孔不入、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的变异植物,在这片土地上却象是彻底绝迹了一般。
不是它们不想踏足。
而是这片土地,象是被某种更可怕的力量彻底“杀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腐败,不是焦糊,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象是连空气本身都已经死亡了的空洞气息。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该有的味道——没有泥土的腥气,没有植物的青涩,没有动物的臊臭,什么都没有。
只有干燥的、带着微微灼烧感的虚无,象是一头扎进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残骸。
不是那种被时间侵蚀、被植物复盖的废墟,而是被某种瞬间释放的恐怖力量直接撕碎、熔毁、然后凝固而成的残渣。
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被高温烤化后又重新冷却的蜡烛。
一些金属构件熔化成了泪滴状的凝固物,挂在扭曲的钢筋上,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细碎的玻璃渣——
那是建筑物上的窗户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瞬间震碎、又在高温中熔化、最后重新凝固成的不规则颗粒,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得亏是煤球已经装备了厚实的爪套,不然就如此恶劣的环境,它将寸步难行。
饶是如此,煤球也象是被眼前的荒寂吓到了一般,浑身紧绷,发出了低沉不安的声音。
赵佳禾见状立刻上前,赶忙伸手顺着它的皮毛安抚:
“好煤球,乖,别怕,继续走,到时候我给你拿最喜欢的巨型猫条吃。”
经过二次强化的赵佳禾跟煤球也是变得越发默契,
在她的安抚下,煤球总算是慢慢克服了不安,缓慢地在这片曾经名为“安西市”的废墟中前行了起来。
越是往里面走,那种被彻底“净化”过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那些即便是在核辐射区都能顽强生长的变异植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