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畜生比普通的野狗大了不止一圈,肩高能到成年人的腰部,皮毛溃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牙齿像匕首,从嘴里支棱出来,滴着粘稠的涎水。
眼睛象鬼火,在红雾中闪铄着幽绿的光,满是凶残。
它们冲上来的时候,李刚阳的父亲挡在最前面,挥舞着一根钢管,拼命地砸,拼命地吼。
三只野狗同时扑上来,咬住他的手臂、大腿、腰侧,他却死死撑着没有倒下,用最后的力量朝身后吼:
“跑!快跑!”
母亲虽然满脸泪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上心的时候,她拉着李刚阳的手就往停在路边的车跑。
那辆车是他们好不容易贷款买的,却没想到,比还清贷款更先到来的是世界末日。
她跑得跌跌撞撞,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攥着李刚阳的手腕不放。
才跑了几米,两只野狗就追了上来。
一只咬住她的腿,把她拖倒在地,另一只扑向他的后背。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李刚阳的母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一把将他推进打开的车门里,然后狠狠关上车门。
“锁门!”她喊,“不要打开!”
门关上了!
然后李刚阳通过那扇透明的车窗,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野狗咬住大腿,拖倒在地。
看着那些畜生扑上去,撕咬,拉扯,吞食。
他父亲那边也安静了。
他蜷缩在后座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听着外面撕咬的声音、咀嚼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感觉那些利齿仿佛同样咬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
天色渐渐暗下来。
那些野狗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它们围在车旁边,有的还在啃食地上的残肢烂肉,有的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有的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幽绿的眼睛盯着车窗里的他。
它们在等。
等这个躲在铁壳子里的小家伙饿得受不了,自己走出来。
亦或是等到它们失去耐心,将眼前这个看似豪华的金属笼子也给一并拆了。
李刚阳的死亡,只是个时间问题。
毕竟对那些凶残的变异动物来说,它们那伶敏的嗅觉,根本不可能错过他这个活着的食物。
这辆看似结实的汽车,在变异野狗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只是稍微费点力气就能突破的屏障。
它们现在不拆,只是因为刚刚吃饱,还不饿。
然而李刚阳又是幸运的。
正是在他家人用生命为他争取到的时间里,他等来了陈震山的救援。
傍晚时分,陈震山带着一队人准备反悔基地,却意外发现了被变异野狗围困的李刚阳。
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些野狗四散奔逃,却被一一撂倒,用自己的鲜血偿还了债务。
李刚阳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砍死、被打死的野狗尸体,眼睛里只有一种光——那是仇恨的光芒!
杀。
他要杀光这些把自己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变异动物,甚至将造成这一切的红雾都杀掉。
正是这种经历,让李刚阳无比渴望强大的力量,渴望消灭变异动物,渴望消灭末世源头。
他不止一次跟人说,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个,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陈震山也曾十分惋惜地跟雷刚说过,这孩子可惜了,明明还那么小,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但这就是那么个世道。
他只希望对方能够活下去,不会在某次战斗中落得跟他家人一样的下场。
李刚阳是第一个用全部积蓄兑换变异猛虎组织I号药剂的人。
那天他喝下药剂的时候,负责监护的王绍辉都捏了把汗。
猛虎组织的药剂,虽然效果强大,但副作用也比普通药剂大得多。那狂暴的力量,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李刚阳在地上翻滚了两个小时。
他的身体弓成虾米,又猛地弹开,四肢乱蹬,后背狠狠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汗水像下雨一样往外冒,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肌肉在皮肤下面疯狂蠕动,青筋暴起,象一条条蚯蚓。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他也不吭一声。
强化结束后,他沉默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强化结束后,他沉默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