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我把无线电发射器架到楼顶,调整好频率,把那段话循环播出去。
然后打开收音机,在各个频段之间搜索。
滋滋的电流声,沙沙的底噪,偶尔夹杂着几个断断续续的杂音——都是干扰,不是人声。
就在我准备关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里是青峰市幸存者基地……”
这声音我熟悉,对面应该是陈震山。
但这次他的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沙哑。疲惫。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
他象是在赌运气,赌我能听见,赌我会回应。
“……雷刚,你在吗……”
“……如果听到……马上跟我连接数……”
虽然上次跟陈震山的对话并不算愉快——毕竟他可是想蛊惑我杀掉袁老弟。
但对方也算是个正直的人。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连接对方的频道,想看看他打算说点什么,毕竟听对方的口气,遇到的怕不是什么小问题。
通信才刚刚接通,便传来对方那焦急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雷老弟!你上次说我要是有困难向你求助,你可以全员接收我们这边的人……不知道这个承诺现在还作不作数!”
对于陈震山的求助,我其实早有准备。
青峰市幸存者基地要不是情况不容乐观,以陈震山那死要面子的性格,上次他根本不可能答应我那个看似玩笑的提议。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才过了一个多月,他竟然就主动开口了,那边的情况到底恶劣到什么地步了啊,极有可能是个超大的烂摊子。
但我也在愁避难所缺人,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先听听他怎么说的,再做出最后的决定。
谁也不知道,那只当初从体验店逃跑的变异蚊子,竟然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一场灾难。
不仅将负责带领临江市幸存者的那位官方人员给彻底葬送了,同时也彻底断绝了这座城市的希望,将它变成了一座死城。
想要破局,或许也只能如眼前一般,找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这样想着,我开口了,回答道:
“我雷刚说话,说一不二,自然是作数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忽然向我求助?我记得上次你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收留我来着。”
“你必须给我个准确的答复,不然的话,我可不敢贸然接收一个人数十几倍于我们避难所的幸存者基地——我得对相信我的人负责。”
对于想害袁老弟的人,我可从来不会客气,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强硬。
陈震山或许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这时候面对我的调侃,竟然没有发火,只是苦涩地叹了口气:
“雷老弟,你可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当初我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就算是你最终选择拒绝,我也能理解。”
“我也不怕笑话,我就把我们基地的困难摊开了跟你说。”
他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相信你也能猜到一些,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在上次切断通信的时候,跟我说那种话,说愿意接受我们。”
“你虽然不是经过专门培养的领导人,但你能在末世中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同时保持理智和人性——这说明你本身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听到他这么说,我有点汗颜。
我哪有什么能力?
真正有能力的人是袁老弟。
是他把我们一个个聚拢在一起,是他一直在背后指引方向,是他打磨掉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棱角和毛病,让我们能够结合成一支坚不可摧的队伍。
不过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所以我没打断他的话,只是静静听着。
陈震山没有停留,继续诉说着:
“这个该死的末世,最可怕的就是让人类失去了生产能力,只能坐吃山空,依靠之前残留的物资过活。”
“末世前虽然还有很多设备残留,但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做那无米之炊的活儿,没了原材料,那些成百上千万的精密设备跟破铜烂铁也没什么区别。”
“食物危机最先出现了!”
“当我们意识到,四周那看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变异杂草其实有极限,并不是真正无穷无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幸存者基地有上百人。”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我们幸存者基地有上百人。”
“那么多人,凝聚在一起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