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租了个写字楼,弄了几台检测仪,号称能通过检测基因给出个性化的养生方案。
实际上那些检测仪不过是医疗器械公司淘汰的旧货,所谓的个性化方案,不过是计算机随机生成的模板。
第四份资料的主人姓王,主打的是“中医养生”。
他留着山羊胡,穿着唐装,一口一个“老祖宗的智慧”。
实际上他连《黄帝内经》都没通读过,所有的养生理论都是从网上东拼西凑来的,再配上几个玄之又玄的中医术语,就能把听众忽悠得晕头转向。
第五份资料的主人姓刘,走的是“高科技”路线。
他自称是海归博士,在某国际知名科研机构工作过,回国后带来了“颠复性的抗衰老技术”。
实际上他那海归博士的学历是买的,所谓的科研机构根本查无此人,那些抗衰老产品,不过是添加了微量激素的普通保健品。
唐双远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各有各的龌龊。
他们或许没有触犯法律,但做的事情,跟诈骗也没什么区别,却偏偏没办法被审判。
就在他准备合上文档袋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徐长明!
这个名字,让他微微一愣。
最重要的是他的经历,让唐双远觉得非常有趣。
徐长明,今年五十八岁,某省中医药大学本科毕业,曾在三甲医院中医科工作过十五年,后来辞职下海,创办了自己的健康咨询公司。
从履历上看,他是这五个人里唯一真正有医学背景、有执业资格的“真专家”。
然而资料的后面几页,却揭露了另一个隐秘的真相。
徐长明确实有真本事,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太过善良。
也正是因为太过善良,他见不得病人受苦,经常自掏腰包补贴困难患者。
今天垫付个药费,明天资助个检查,后天再给住院的老太太买点水果。
这就导致他原本还算可观的工资,被他这么七七八八地散出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存款。
甚至在他的文档里,还能看到他当初因为救助患者而获得的荣誉——一面锦旗,一张奖状,几封患者亲笔写的感谢信。
锦旗上绣着“妙手仁心”四个大字,奖状被小心翼翼地塑封起来,感谢信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最朴实的真诚。
他老婆也是个心善的,更是非常爱他。
虽然觉得他那么做有些过于大方,但也没有阻拦。
只是守着自己的工资,默默地扛下了家里的房贷车贷,让徐长明用自己的工资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果工作事业生活一切顺风顺水的话,他那么做倒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夫妻俩都有正经工作,又贷款买了房、全款买了车,不至于落得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讽刺,好人未必会有好报。
也就是在三年前,徐长明老来得子的儿子徐晓东被查出得了骨癌,中后期。
由于是小孩子,身体正在发育,根本不方便做激进的手术,只能保守治疔,靠化疗和药物维持。
这场意外对于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
为了救儿子,徐长明只能收起那份泛滥的善心,开始省吃俭用,开始将所有的钱都放在了儿子的治疔上。
他省吃俭用,甚至推掉了所有同事间的应酬,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风雨无阻。
饶是如此,他们家也有些扛不住了。
治疔癌症就是个无底洞,花钱如流水。
不到一年时间,积蓄花光了,房子卖了,车子卖了,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债。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徐长明还能坚持得住,不至于跑出来当“徐教授”这个骗子。
但他还是低估了“升米恩,斗米仇”这句古话的含金量。
好多他曾帮助过的患者之所以找上他,甚至不惜排队等两三个小时也要挂他的号,就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得免费的帮助。
免费开药,免费检查,免费咨询,最好还能再补贴点生活费。
如果徐长明还是跟以前一样能够自掏腰包、无私奉献地帮助他们,那自然是一切安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问题就出在,徐长明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没额外的钱资助别人了。
矛盾顿时爆发了。
昔日的荣誉成了讽刺,那些没得到帮助的病患都说他是伪君子。
说他以前做那些好事就是为了图名声,现在名声赚到了,就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