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喂了,直接把水倒在雷大哥身上!”
“水没了我们还能再找,还能啃杂草!”
“但是雷大哥要是没能扛住药剂的副作用——那人就真的没了!”
两人自然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有尤豫,快速将背包里背着的所有水都找了出来,一瓶一瓶码在地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往雷刚身上倒水的时候,却被唐双远拦了下来:
“等等——这水不能乱倒。”
他接过水瓶,快速命令道,
“你们把水递给我就行。”
提醒完毕两人,唐双远这才小心翼翼地举起水瓶,将水象是不要钱一般朝雷刚身上淋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稳,尽可能不浪费一滴水,完全洒在雷刚身上。
尤其是头部局域,更是被重点照顾——水顺着额头流下,渗进面罩缝隙,雷刚完全可以喝到渗进去的水。
“滋啦——”
水淋在雷刚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那仿佛烧焦的烙铁一般的身体,被水那么一淋,原本氤氲着的白雾越发浓郁,蒸腾而起,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瓶。
两瓶。
三瓶。
随着众人背包里的水不断往雷刚身上倾倒,随着温度的降低,雷刚的挣扎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剧烈地抽搐,翻滚的幅度小了许多,喉咙里发出的惨叫也变成了低沉的、压抑的呻吟。
但是Ⅱ号药剂的药效仍旧猛烈。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面罩下的那张脸依旧扭曲,眉头拧成死结,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
甚至在唐双远将最后一瓶水倒在雷刚身上降温之后,仍旧没有平息的迹象。
氤氲的白色雾气从铠甲缝隙里不断冒出,象一具被烈火灼烧的尸体,又象一团正在冷却的烙铁。
水还是不够!
甚至随着淋水的停止,雷刚原本安稳一些的状态又反弹了,疯狂在地面上挣扎了起来。
他的身体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弓起又砸下,后脑勺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双手十指抠进潮湿的泥土里。
“水还是不够。”唐双远微微皱眉,看向了四周疯长的变异杂草,冷静地命令道:
“大家别愣着,一起割这些杂草,把它们捣成肉泥,直接敷在雷大哥身上。”
“草汁也别浪费,淋在雷大哥头上。”
在唐双远的命令下,三人快速行动了起来。
赵佳禾红着眼框,抽出匕首疯狂割草,割下来的杂草直接塞进张德福怀里。
张德福蹲在地上,用刀背砸、用石头捣,把那堆草砸成一团深绿色的烂泥。
唐双远则蹲在雷刚身边,一把一把接过那团草泥,用力敷在雷刚身上——
胸口、腹部、大腿、手臂,只要能敷的地方全部敷上。
深绿色的草泥刚一接触雷刚滚烫的身体,立刻滋滋作响,冒出细密的白烟。
草汁则是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渗进雷刚嘴里、脖子里、衣服里。
很快,雷刚身上便被敷上了一层厚厚的深绿色草泥,头上也有了草汁的滋润。
他的挣扎,似乎缓解了一些。
但只是缓解。
随着水蒸气的蒸腾,草泥很快干瘪、结块,像被彻底烤干了一般,从雷刚身上一片一片剥落下来。
唐双远虽然心中焦急,但却没有办法。
因为这已经是他能够想象到的极限,最好的办法了。
“再敷!”他咬着牙,接过又一团草泥,狠狠按在雷刚身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好在,再猛烈的药剂效果,也有彻底褪去的时候。
当雷刚身上复盖着的草泥铠甲第三次龟裂开来、露出下面已经被烫得通红的皮肤时——
雷刚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痛苦和挣扎,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燃烧着的精光。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啊——!!!”
那声音不象人,更象一头刚刚苏醒的凶兽。
咆哮声在山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着咆哮声的逐渐平息,他的挣扎也终于停止了下来,身体也安静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看着三张关心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那声音沙哑而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