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电梯门的锁其实没坏,就是电路跳闸把电子锁锁死了。”
“我用手动方式复位了一下,门就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张猥琐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几分当年的神采。
象是一个曾经被人需要、被人尊敬的人,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自己最骄傲的模样。
跟照片上那个端正的中年人,倒是有了几分相似。
然而下一秒,唐双远的声音就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你真当我们这儿是什么收容所,是你想添加就添加的?”
“尤其还是你这个——曾经偷过我们东西的小偷。”
在工作证和荣誉证书的光环映照下,这句话象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张德福心口。
他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这一次,他没再油嘴滑舌。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只剩满脸的落寞和苦涩:“你教训的是,我的确是活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的我,就象是只注定在阴沟里打滚的老鼠—一根本不配再回到人堆里”
。
说完,他那好不容易挺直的背又弯了下去,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走去。
满脸落寞。
然而就在张德福即将彻底消失在街角的瞬间,唐双远却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张德福,我愿意给你个机会,跟我们走吧!”
听到这声呼喊的张德福明显愣了一下,他停住了脚步,肩膀微微颤斗,象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象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毫不尤豫地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象是在逃跑,又象是在逃离某种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或许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救赎,只配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继续沉沦下去。
见状,唐双远眉头微皱,暗道自己这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然而他却不后悔,看张德福之前的表现,要是不好好敲打一番,直接带走他反而容易成为隐患。
眼瞅着张德福就要消失了,唐双远转头看向雷刚,吩咐道:“雷大哥,你去把人给我带回来——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雷刚重重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声音沉稳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他不在乎唐双远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只需要知道,唐双远交代的事情,他一定要办好。
不得不说,雷刚还真是说到做到。
才过了八九分钟,他就扛着张德福跑了回来一像扛一袋大米似的,大步流星冲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把人往里一扔。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拍手,坐回驾驶位:“袁老弟,你要的人,我给你绑回来了。”
张德福被摔在后座上,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唐双远,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们————你们不是说了,我这种人没资格添加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勉强我?”
唐双远回过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刚才就说了一我们团队不是你想添加就能添加的。”
“但同样,也不是你想不添加,就能不添加的。”
“我既然让你回来,那你就必须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放缓了些,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分量一点没少:“我不管你的过去有多么辉煌,又有多么堕落。”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跟着我们干之后,你能不能好好做事,别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张德福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没发出声。
眼框却在这时候红了。
那双浑浊的、满是风霜的眼睛里,竟然浮起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光。
他嘴唇哆嗦着,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他猛地抽出插在口袋里的一把折叠刀。
刀锋弹开的瞬间,寒光一闪。
他握着刀,对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直接切了下去!
“你疯了!”
雷刚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横插过去,那只戴着变异蜘蛛甲片护臂的骼膊,稳稳挡在了刀锋和张德福的手指之间。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