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曾经是楼房、商店、甚至可能是大型商场或写字楼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愈发浓重的红雾深处。
一个略显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到达城市边缘之后,周围疯狂滋生的变异植物,反倒比郊外厂区和道路两旁要稀疏了一些。
放眼望去,越是靠近市中心的方向,那些高大的、扭曲的杂草和藤蔓就越是稀少,露出了更多水泥、砖石和钢铁的本来面目。
“这里的土壤少了。”唐双远观察着地面,低声道。
城市是钢筋混凝土的丛林,留给植物扎根的缝隙和薄土本就不多,红雾似乎也没能完全改变这一点。
然而,这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植物攻击性相对低,有些甚至能勉强果腹。”雷刚脸色凝重,接过话头,
“这些年,我就是靠着厂子外面那些难吃的杂草活下来的。”
“这里植物变少……只能说明,越往市中心走,生存环境可能……越恶劣。”
人要想活着,食物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吱呀——!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混合著重物落地的闷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前方,煤球抬起前掌,随意一挥,便将一辆横亘在路中央、锈蚀得只剩骨架的小轿车像扫垃圾一样推到一边,为装甲车的前行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越靠近城市,路况反而越是复杂糟糕。
曾经宽阔笔直的道路,此刻被各种废弃的车辆残骸、倒塌的GG牌、崩落的建筑碎块以及少数顽强钻出裂缝的粗壮植物堵塞得严严实实。
那些被高楼大厦阴影笼罩的街道,又象是迷宫的死胡同,层层叠叠的障碍物横亘在几人面前,装甲车根本无法直接越过。
看着煤球再次略显费力地将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推开,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唐双远沉默片刻,开口道:
“雷大哥,我们落车吧。”
“这种路况下,装甲车反倒成了累赘,行动受限,目标也大。”
“落车步行,虽然慢,但更灵活,可以选择更佳的路径,也更容易隐蔽。”
雷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反驳:
“装甲车虽然是累赘,但铁壳子至少能给你提供一层保护,遇到突发危险也能快速脱离。”
“开车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唐双远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特制的加厚防护服,又指了指前方骑在煤球背上、正警剔四顾的赵佳禾:
“雷大哥,你这是把我当成娇滴滴、需要藏在壳子里的人了?”
“你看,女人都在前面开路呢,我又怎么可能藏在壳子里不出去。”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铠甲部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再说了,我身上这身行头也不薄,一般的抓挠撕咬伤不到我,安全方面绝对没问题。”
他看向雷刚,语气诚恳:“当然,落车之后,我的安全,可就全要依仗雷大哥你的保护了。”
雷刚看了看前方气喘吁吁、动作明显比最初迟缓了些的煤球——
连续开路、推开沉重障碍消耗了它大量体力;
又看了看几乎寸步难行的路面,以及唐双远坚定的眼神。
他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道:
“……行吧。”
“你说得对,这样子速度太慢了,而且煤球也累了。”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步行!”
他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厚重的防护鞋踩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乓乓响。
雷刚扯着嗓子朝前方的赵佳禾喊道:
“佳禾,先停下,别让煤球再推了,保存体力!”
“忙活一早上,大家也累了,我们先吃个午饭,休整一下,然后直接走路!”
听到“吃饭”两个字,原本还在指挥煤球试图拱开一堆建筑垃圾的赵佳禾,耳朵几乎竖了起来,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
“吃饭?!要贡献点吗?!”
唐双远也下了车,闻言哈哈大笑:
“你可是在执行避难所的探索任务,是帮避难所做事,自然是管饭的!”
“一盒自热食品,加一块压缩饼干配水,你自己过来选。”
安抚并招呼好煤球在一旁警戒休息后,赵佳禾像只灵巧的猴子,顺着煤球的身体滑落,几个跳跃就来到了装甲车前。
看她那眼巴巴盯着车厢里码放整齐的食品箱、喉头不断滚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模样,说是馋哭了也丝毫不夸张。
搬运物资时她可是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