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袋里确实有吃的,那是今天早上她强忍着恶心完成化疗后,赵宏盛奖励给她的一块进口巧克力。
对于她这样的晚期癌症患者,尤其是在化疗期间,饮食需要严格控制,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成为致命之物。
只是,看着唐双远那张写满疲惫、眼神却还算诚恳的脸,再联想到他刚才独自叹息的模样,赵晓雯脸上的尤豫之色很快消散。
这位大叔叔肯定是个好人!
她小心翼翼地、像献出宝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金色锡纸小心包裹着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叔叔,我就说你需要帮助嘛!”
“给,我这里有块巧克力,你吃了就不饿了。”
唐双远没有尤豫,道了声谢,接过了那块还带着小女孩体温的巧克力。
他剥开锡纸,将那块不大的、棕黑色的方块整个塞进嘴里。
几乎在舌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浓郁丝滑、带着微苦后回甘的醇厚香气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这味道……和他记忆中廉价代可可脂那种黏腻甜齁、糊在喉咙化不开的恶心感截然不同。
它入口即融,顺滑得象上好的绸缎,可可的芬芳层次分明,只留下满口醇厚美妙的滋味,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医院消毒水带来的那股沉郁感。
他几口咽下,看着赵晓雯眼巴巴望着自己、仿佛也在回味那美味的小眼神,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真诚了些许的笑容。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的巧克力了,很好吃。”他顿了顿,伸手探向自己最贴近胸口的内袋,
“不过叔叔也不白吃你的巧克力,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
话音刚落,唐双远已经从内袋里掏出了一根约莫手指长短、拇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管。
管子被塞子密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灌满了某种红色液体。
在阳光下,红色液体泛着好看的光芒,
配上简陋的包装,看起来活脱脱就象是小学门口小卖部里卖的五毛钱廉价香精色素饮料。
然而,就是这根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可疑的玻璃管,却一下子将赵晓雯的整个视线牢牢抓住了。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这些普通小孩儿甚至有些吃腻的廉价零食,却是她现在最渴望的东西。
做贼心虚地朝护工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赵晓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叔叔,这个东西……我真的可以吃吗?”
唐双远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能吃,当然能吃。”
“不过我们得提前说好,这东西你要么不要,如果接受了就必须喝完,一点不剩!”
既然发现变异老鼠血可能有压制癌细胞扩散的功能,唐双远又怎么可能对这种能救命的东西毫无想法?
他在携带大量生活物资的同时,也专门准备了许多采集变异老鼠血的玻璃管。
甚至为了保证血液的活性,他还购置了简易的冷藏设备,并在老鼠血中添加了特制的抗凝血剂,增加它的存储时间。
之所以要和赵晓雯约定“必须喝完”,也是怕她嫌味道难以下咽,白白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宝物。
赵晓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用力一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认真:
“行,我答应叔叔。”
“我爸从小就告诉我不能浪费食物,肯定会把里面的东西喝得一点不剩。”
见赵晓雯表情认真,唐双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玻璃管递过去:
“行,那我们就说好了,一点都不能浪费。”
赵晓雯将玻璃管接了过来,没有尤豫,便迫不及待地拔掉了塞子,仰头就把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往嘴里倒。
即便加了抗凝血剂,这变异老鼠血的腥臊气味依然浓烈刺鼻,带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液体刚一入口,赵晓雯整张小脸就皱成了一团,喉咙下意识地收缩,差点直接呕出来。
可她想起刚才的承诺,硬是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紧闭着眼,咕咚咕咚把剩下的血全灌了下去。
——也亏得她长期化疗,早已习惯各种苦涩古怪的药味,换成普通孩子,恐怕一口都咽不下去。
见赵晓雯真把血喝完了,唐双远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知道这老鼠血或许有用,但让人接受这种来历不明、气味诡异的饮料,本就难如登天。
幸好赵晓雯年纪小,心思单纯,再加之身患绝症,鲜少与陌生人接触,这才被唐双远轻松得了手。
虽然哄骗小女孩儿有些不太道德,但唐双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