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以前存的应急金?祖上载下来的?”做笔录的警察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年轻人。
唐双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以及卡里那刚转进来不久的五万多元,都让这个说法显得有点单薄。
但东西本身没问题,报警电话那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只说是“怀疑”。
唐双远的身份证件、居住信息清淅,也没犯罪前科,最近又没人报警有黄金失窃。
反复问了几轮,唐双远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回答倒还算是逻辑自洽,态度也配合。
最终,警察合上笔录本,语气平直:
“唐双远,这次的事情算是个误会。”
“以后出售贵重物品,尽量保留好来源凭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里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冰凉的夜风猛地灌进脖颈,让唐双远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
在被举报的错愕过后,一股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是浓得化不开的危机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次侥幸用“祖上载下来应急的”这种勉强站得住脚却经不起深究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未来注定要不断从红雾世界带回战利品。
长期、频繁地出售来源不明的贵金属,警察就算再傻,也迟早会察觉异常,到时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喝茶”这么简单。
现实世界的规则与獠牙,并不比红雾世界的变异老鼠温和多少,甚至更加隐蔽、更加致命。
他不能一直这样提着脑袋走钢丝。
夜风凛冽,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却吹不熄他眼中骤然点燃的、某种近乎灼热的火焰。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愈加清淅的野心与决断。。
这笔钱,不能只是躺在卡里,更不能象之前那样,仅仅用于购买探索装备和维持基本生存。
它必须变成种子,长出藤蔓,为他编织一层在现实世界中合理存在的外壳。
唐双远抬起头,望向城市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那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象是淬火的星子。
他不仅要凭借从红雾世界赚到的资源度过眼前的难关,还要出人头地,甚至……打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一个关于未来的初步构想,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
开个废旧金属回收站?
然后将自己从红雾世界带回来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掩盖在其中,缓慢消化掉。
在完成原始的资金积累之后,再利用手头的钱搭建出一个更大的平台——这听起来象是一条稳妥的路。
但废旧金属回收……方向没错,格局却太小,进展也太慢,不符合他内心那股被红雾世界激发出的、近乎贪婪的扩张欲。
他需要更快、更直接、更能承载“秘密”的壳子。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放着的东西,不是金饰,而是一块硬质的塑料牌。
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他之前在鑫辉电子厂的工牌,上面
在电子厂打螺丝的那些年里,流水线的噪音枯燥得能逼疯人。
工友们为了打发时间,总爱在茶馀饭后、或是趁线长不注意时,偷偷聚在一起聊些厂里的八卦。
唐双远就曾听人提过——他们鑫辉电子厂,其实是给东科精密组件厂做配套加工的。
而厂里所有的生产原料,都来自一家名叫宏盛有色金属冶炼厂的供应商。
那家冶炼厂就在羊城,规模不算小,但近几年经营状况似乎一直不太妙,传言说……有濒临破产的趋势。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里的闪电,陡然劈亮他的脑海。
收购。
如果他能在现实世界里,收购一家现成的、有资质、有场地、有渠道的冶炼厂……
那么,他从金辉冶炼厂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黄金、还是其他稀有金属——就都有了名正言顺的来源。
宏盛,就是那个最理想的壳。
只要完成对它的收购,他就能一步到位,拥有一个完美中转站,将红雾世界里掠夺来的资源,悄无声息地洗成现实世界的筹码。
到时候……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座被红雾笼罩的废弃工厂,看到了锈蚀的机床下可能埋藏的半车金锭,看到了雷刚口中“堆满成品金锭”的仓库。
只要他能清理完整个金辉冶炼厂,全盘接收它的遗产……
届时,手握大量稀有金属资源的他,将不再只是一个在末世与现实之间挣扎求存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