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雷刚递过来的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一把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杂草。
只是这杂草的模样迥异于普通杂草,叶片又长又宽,比唐双远印象中的杂草大了好几倍,边缘微微卷曲,质地厚韧,
看起来竟有些象记忆中的海带,叶面上还沾着灰尘,虽然看得出被简单擦拭过,但还是留下了污渍的痕迹。
这种东西,就算唐双远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吃过。
看出了唐双远眼中的嫌弃,雷刚咧了咧嘴,大大咧咧地说:
“你这小子还挑食?有的吃竟然还嫌弃上了。”
“想要开荤?可以啊,你自己去外头弄只变异老鼠回来。”
“它们的肉虽然又腥又柴,还有股怪味,但怎么也比这破草要强点儿。”
变异老鼠肉?
一想到那些怪物溃烂的皮毛、暗紫色的皮肤和幽绿的眼睛,唐双远胃里一阵翻涌,眼中的嫌弃更甚。
只是雷刚到底是好心收留自己,又是这地方眼下唯一的同伴,为了不直接驳了对方面子,他还是勉强拿起一根杂草,放到嘴边啃了一口。
入口干涩粗糙,象在嚼浸了灰的皮革,唯一的优点就是汁水比想象中多些,可那汁液带着一股铁锈混杂着腐土的涩味,黏糊糊地糊在喉咙里。
唐双远本就因肝癌时常反胃,这一下没忍住,“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弯着腰干呕不止。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失礼,当即强行压住恶心,哑着嗓子道歉:
“雷大哥,抱歉,我不是故意……”
“要不这样,我请你吃点别的,就当是……赔个礼。”
这样说着,唐双远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朝雷刚抛了过去,右手却下意识握紧了靠在腿边的螺纹钢。
对待陌生人,他从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甚至他的大腿外侧还绑了把匕首,是他用这四天时间偷偷磨出刃的……
如果雷刚真有歹意,他不介意让对方试试自己的刀锋不锋利。
出乎意料,雷刚压根没在意唐双远的戒备。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块抛过来的压缩饼干吸引了,快速将其抓在手中。
待到看清包装上那行模糊却熟悉的汉字,他眼睛猛地瞪大,几乎是颤斗着撕开外层的塑料膜。
动作又快又轻,象在拆什么易碎的珍宝。
在看到里面那块方正正、米黄色的饼干块之后,雷刚明显愣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塞进嘴里,闭着眼细细咀嚼,喉结缓慢地滚动。
然后他竟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捻起地上掉落的碎屑,连带着灰尘一起,毫不在乎地送入了口中。
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微微发颤的手指和过于缓慢的吞咽,却透出一股近乎虔诚的珍惜。
片刻之后,雷刚忽然抬起头,看向唐双远。
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小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落在这狭小的铁屋里。
“就凭这块压缩饼干……你只要不作死,在这座工厂,我雷刚罩着你。”
雷刚对压缩饼干的郑重出乎了唐双远的意料。
不过想到对方的处境——
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铁屋里,终日与锈蚀和鼠嚎为伴,只能靠发涩的杂草和腥臭的鼠肉维生——
他又忽然理解了对方那种对压缩饼干近乎本能的珍惜。
略微思索,他开了口,声音在铁皮房里显得格外清淅:
“雷大哥,我叫袁双堂。”
“你刚才救了我,又愿意收留我,一包压缩饼干而已,算是我谢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雷大哥要是能给我些有用的东西,我也不是不能再匀一包饼干跟你换。”
说到这里,唐双远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衣兜:
“我也是运气好,逃难的时候,恰好摸到了几包压缩饼干,路上吃了些,倒是还剩下三包。”
面对唐双远的提议,雷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盯着手里那大半块压缩饼干,又放到鼻尖深深嗅了嗅,这才象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身走向铁床,从床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台老式收音机,递了过来:
“袁双堂?袁老弟……我愿意跟你换!”
“这台收音机虽然没了电池,厂里现在也停电了,暂时用不上,但绝对是好的。”
“你要是哪天能找到电源,收到外头的信号……说不定能得到天大的情报。”
“收音机可是好东西,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