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楚月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陆战凛已经冲到了卡车旁边。他单手撑住变形的车门,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扇凹陷的车门竟然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油箱要爆了!"楚月在身后喊道,"先切断电源!"
陆战凛头也不回,一只手探进车内,精准地拔下了车钥匙。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他弯腰将昏迷的司机抱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
"接一下。"
他将司机递给赶过来的楚月,转身又钻进了车里。
楚月连忙接住司机,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还有脉搏,但已经很微弱了。
"后座还有人!"陆战凛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楚月将司机平放在地上,转身朝着轿车跑去。陆战凛已经从后座上抱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孩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有血迹。
"先撤离!"陆战凛警觉到了危险,将小女孩塞到楚月怀里,"汽油味太重,随时可能爆炸。"
楚月抱紧孩子转身往外跑,身后传来陆战凛沉稳的脚步声。
他一手抱着昏迷的司机,一手护在她身后,像一堵避风港,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他们冲出咖啡馆的瞬间——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间咖啡馆吞没在火海之中。
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
楚月本能地护住怀里的孩子,后背重重地撞向地面。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一只宽厚的手掌垫在了她的脑后,替她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陆战凛将她和孩子牢牢地护在怀里。
紧张之际,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楚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火焰在他们身后肆虐,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灼灼的金红色。
楚月仰起头,正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目光。
"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月一甩头,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出声道:"我没事,先看伤患。"
楚月很快起身,顾不得自己,先检查两个被救出来的病人。
小女孩的情况还算平稳,大概是轻微脑震荡,加上惊吓过度,直接晕过去了。
至于司机……
楚月蹲到司机身旁,手指再次搭上颈动脉——搏动微弱且不规则,呼吸浅促。睁开眼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这是颅内压增高的典型表现,大概率是硬膜外血肿压迫脑组织,随时可能脑疝。
"颅内出血,必须立刻降颅压。"楚月语速飞快,抬头看向陆战凛,"帮我找根笔,或者任何细长坚硬的东西。"
陆战凛没问为什么,转身从燃烧的废墟边缘捡起一根被气浪崩出来的金属筷子,在衣摆上擦了擦递给她。
楚月接过,又让他帮忙将司机的头侧向一边,防止呕吐物窒息。
她单膝跪地,左手固定住司机的头部,右手持筷,沿着耳屏前、颧弓中点的位置垂直刺入——
筷子刺入的瞬间,暗红色的血珠涌了出来。
陆战凛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四周嘈杂混乱,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还有火光映在她脸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不是在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而是在无影灯下做一台精密的开颅手术。
一会儿后,120急救车和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蓝交错的灯光闪烁。
急救人员跳下车,推着担架床跑过来。
楚月立刻起身,语速飞快地跟主治医生交接:"男性,约四十岁,车祸后爆炸伤,意识昏迷,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初步判断颅内出血伴硬膜外血肿,我已做简易降颅压处理,需要立刻CT确认手术指征。小女孩,七八岁,额头裂伤,意识模糊,轻微脑震荡,颈椎未见明显损伤,需密切观察24小时。"
她一口气说完,专业术语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急救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辛苦了。"
两人看着急救车呼啸而去,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
楚月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脱力。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战凛嗓音低沉:"楚医生,你受伤了。"
楚月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肘处有一道细长的擦伤,正在往外渗着血丝。
大概是刚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