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去执法堂领二十鞭。”她打断他,“现在就去。”
刘风脸色几变,终究不敢顶撞。他咬牙抱拳道了声是,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叶尘一眼,眼里满是怨毒。叶尘没有看他。
苏浅雪走到叶尘身边。叶尘仰面躺在泥地里,浑身是伤。他费力地抬眼看她,正对上她的目光。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好看得让他觉得自己的狼狈加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浅雪已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被风吹散在晨雾里。“给他一颗疗伤丹。”
一个女弟子蹲下身,将一粒丹药塞进叶尘手里,低声说了句“你好自为之”,便追着苏浅雪走了。叶尘攥着那粒丹药,没有吃。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撑着锄头站起来,继续锄草。
一下。一下。又一下。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药田外忽然有人跑过来。跑得很快,气喘吁吁,在田埂上绊了一跤又爬起来。是个外门弟子,脸涨得通红。
“叶尘!你那个未婚妻……天玄宗的人……在山门前……”
他没说完。但叶尘已经听懂了。
山门前围了上百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连几个执事都远远站着。人群中央是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两匹追风驹,通体雪白。车帘掀开,林若寒走了下来。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腰间系着白玉带,发髻高高挽起。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他认不出的东西。
她站定后微微侧身,朝车内伸出手。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从车中踏出,玄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火属性灵石,隐隐有灼热之气透出。他站在林若寒身边,目光扫过人群,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轻蔑,有怜悯,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林若寒看到了叶尘。她眼底有过一瞬的波动,但也只是一瞬。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字迹工整秀丽,是她亲笔所书。她将帛书举到叶尘面前。
“你我三年前所订婚约,今日作废。从此刻起,你我各不相干。”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叶尘没有看别人,他只看着林若寒。帛书上写着“叶尘资质低劣,不堪为配”十个字。他盯着那十个字看了很久。
“你说退婚就退婚。”他的声音很轻,“婚约是你我双方长辈所定,你爹当年亲口应允。要退,让你爹来跟我说。”
林若寒眼神一冷。“我爹?叶尘,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叶尘吗?当初我爹答应这门亲事,是看中你的资质。现在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封退婚书就是我爹让我带来的。”
她手指一松。帛书飘落在地,正好落在叶尘脚边的泥水里。“叶尘”两个字被泥水洇开,模糊成一团墨迹。
叶尘慢慢弯下腰去捡。
他的手还没碰到帛书,一只脚便踩了上去。**的脚。
“你的脏手,不配碰若寒写的东西。”**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捡之前,先把手洗干净。”
叶尘直起身,看着**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把你的脚拿开。”
**挑了挑眉。他没有拿开脚,反而碾了一下。那张退婚书被碾得稀烂,再也分不清字迹。然后他抬手。一掌,很随意的一掌,拍在叶尘胸口。
叶尘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在泥地里滑出两丈多远,撞在石狮底座上才停住。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林若寒转过头,挽住**的手臂。“走吧。”
马车掉头。追风驹打了个响鼻,四蹄轻踏,扬长而去。人群渐渐散了,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尘趴在血泊里。他的手指扣进泥地,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胸口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咬着牙,一点一点从泥里爬了起来。先是撑起上半身,然后是膝盖,然后是整个人。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嘴角的血还没止住。
“等一下。”
马车停了。
叶尘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从泥里捡起那张被踩烂的退婚书。他看也没看,将它塞进怀里。然后他抬起右手,将食指放入口中,用力咬下。指尖被咬破,鲜血涌出。
他抬手,在青石牌坊的石柱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血在青石上洇开,艳得刺眼。
三年之后,我叶尘必亲临天玄宗,讨还今日之辱。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转过身。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血。他的眼睛却亮得灼人。
“三年之后,我叶尘会去天玄宗找你们。到时候,你们欠我的,我一样一样拿回来。”
全场寂静。**眯起眼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