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千年的女声低语落尽秘境,昏黄穹顶骤然风声骤停,浮动不散的黑气、霜气、风气尽数凝滞,整片杀伐秘境陷入死寂。
方才被双宗合一拳重创丹田的楚雍,瘫坐在断裂禅台石柱旁,黑袍碎裂沾遍血污,丹田溃散的邪气迟迟无法聚拢,可他非但没有落败颓色,反倒仰头放声狂笑,笑声嘶哑刺耳,撞在岩壁之上层层回荡,满是肆无忌惮的癫狂。
“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楚雍抬手抹掉嘴角粘稠黑血,指腹蹭过脖颈半截诸天殿纹,殿纹暗沉发光,眼底毫无落败惧意,只剩居高临下的嘲弄,“沈砚,你费尽气力打伤我、击溃全场天骄、破开幻境宿命,到头来,不过打碎诸天殿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你赢得了我,赢不了殿主,更破不了布了千年的大局!”
此言狂妄至极,却无人反驳。
周遭一众落败天骄瘫坐血泥之中,人人带伤面色惨白,陆衍胸骨塌陷半躺在地,夏桃半跪扶着他调息疗伤,二人眼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磨灭。原本以为背靠宗门便可拿捏凡尘出身的沈砚,到头来才看清层级差距:沈砚对抗的从不是焚天阁、玄水宗,而是坐拥万古底蕴、掌控星域规则的诸天殿。
石莽背靠岩壁大口喘息,重甲凹陷变形,浑身尘土狼狈不堪,低声看向身旁沈寒,语气满是后怕:“还好之前留手没拼命,这要是死在秘境,裂岩堂连抚恤都不会给,诸天殿做事,根本不在乎棋子死活。”
沈寒指尖凝起细碎寒水疗伤,面色冷淡瞥他一眼,毒舌回怼毫不客气:“你不是留手,是拼了也打不过,别给自己找台阶。”
两大宗门嫡系就地互怼,打破死寂氛围,狼狈又真实。
秘境中央,沈砚立身满地血泥之间,黑衣褶皱沾染少许黑气污渍,肩头被邪功腐蚀的伤口已然结痂愈合,龙象禅气内敛修复经脉损耗,心口青色玄玉金光流转不停,持续对接残碑缝隙内的泛黄古卷。
千年温氏先祖虚影悬于半空,白衣染尘,眉眼和高台域外残留的温纾一模一样,她垂眸看向沈砚,眼神复杂愧疚,再度开口,语速平缓清晰:“当年围剿古宗,诸天殿胁迫各大宗门,以全族命脉为筹码,不从,则宗门灭族。”
“我剑指古宗,是做给殿主眼线看,整场围剿,我暗中放走过半古宗年少弟子,包括授业老僧。”
尘封千年秘辛,再度补全。
一直背负族群原罪、左右两难的温氏先祖,从并非帮凶,而是暗地保下古宗火种的卧底之人。
“所以温纾一直偏袒我,却不敢明面站队。”沈砚瞬间通透所有脉络,浅褐眼眸了然微动,“她承袭先祖宿命,一边要护住温氏全族,一边要暗中保全古宗传人,两难夹缝,身不由己。”
一旁苏晚禾收剑垂落,霜气敛入剑鞘,转头看向沈砚,语气软和带点打趣,消解战场紧绷感:“合着我们一路提防星使,提防了个自己人?之前幽谷她不拦猎杀,我还以为她要背刺,白戒备这么久。”
“也不全是自己人。”凌羽浮空落地,白羽短刃归鞘,风气拂去肩头灰尘,脑子通透直白补刀,“她底线是保你不死,除此之外,宗门猎杀、夺玉布局,她全部默许,属于不帮恶人、也不全帮我们的中立利己派。”
二女一唱一和,直白点评,趣味拉满。
楚雍闻言嗤笑一声,撑着石柱勉强起身,丹田邪气动荡,每动一下都牵扯内伤,却依旧嘴硬高傲,死撑长老颜面:“说到底又如何?温氏祖孙两代小动作,改变不了结局!古宗传人注定被猎杀,圣玉注定归于诸天殿,大势面前,私情私心,一文不值!”
这人即便重伤落败,气场不输,嘴硬功夫更是全场顶尖。
沈砚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精准戳破对方底气:“你丹田行气断裂三成,邪功短时间彻底作废,现在别说杀我,随便一个内劲天骄,都能拿捏你,大势?你现在连起身站稳都费劲。”
一句话精准扎心。
楚雍脸色骤然一僵,下意识收紧下垂手臂,强行挺直脊背,硬撑脸面:“老夫只是一时失察,遭你近身偷袭!若非你双人联动耍赖,单打独斗,你根本接不住我三十招!武道对战,取巧胜之,不算本事!”
全场落败天骄集体沉默,低头憋笑。
方才楚雍开大强攻、不惜耗空气力要打死沈砚的时候,可没说单打独斗,落败之后转头改口,妥妥高阶长老版嘴硬。
凌羽没忍住,直白开口补刀:“长老,刚才你一掌拍在沈砚肩头,恨不得直接腐碎他经脉,那时候也没讲单打独斗规矩呀。”
“小辈休要狡辩!”楚雍被戳破心思,老脸一红,厉声呵斥,底气肉眼可见变弱。
趣味对峙拉扯间,秘境诸天残碑震颤愈发剧烈,碑身裂纹持续蔓延,石屑簌簌脱落,泛黄边角的古卷彻底从碑心滑落,无风自动,缓缓悬浮半空。
古卷封面四字笔力苍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