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客厅。全员到场。环节:告别。”
落款是王PD的签名,旁边没有笑脸,没有“建议睡到自然醒”,也没有“自由活动”。
周嘉瑞捏着单子在厨房站了三分钟,牛奶举到嘴边都忘了喝,最后憋出一句:“他写‘告别’俩字,比写‘自由活动’还吓人。”
陆子衿蹲在旁边,往最后一盘饼干上撒糖霜。
她昨晚烤了三盘,说一盘给沉迟,一盘给苏念,剩下一盘归“其他人”。周嘉瑞抗议过为什么自己算“其他人”,被她一句“你那份早偷吃完了”堵了回去。
此刻她撒完最后一勺糖霜,拍了拍手,很认真地说:“最后一期了,我有个重要感想。”
“什么感想?”秦悦凑过来问。
“录了这么多天,我胖了四斤。”
秦悦没忍住笑,笑着笑着眼框就红了。她转头假装找水杯,宋予默默递了杯温水过来。
上午十点,客厅机位全部亮起。
王PD没坐平时那张导演椅,搬了把折叠椅挤在摄象师旁边——离嘉宾更近,也不在镜头里。面前还是那个一升的保温杯,枸杞菊花泡得满当当。
所有人围坐在沙发区。
沉迟还是坐最角落,和第一期一样,只是这次苏念坐在他旁边,膝头摊着那本翻得起毛的剧本。陆景琛和林婉儿并肩坐在落地窗前,中间没了靠垫。秦悦和宋予靠在书架边,周嘉瑞直接坐地毯上,理由是“离吃的近”,陆子衿挨着他坐,理由一模一样。
赵平坐折叠椅上,公文包搁在脚边。沉月如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红茶——苏念泡的,沉迟倒的。
“今天没环节,没剧本。”王PD站起来,手里既没流程卡也没对讲机,“第三季今天收官。录之前我先说一句,原本计划拍十二期,就是个标准恋综周期。但从沉迟第一期撕剧本开始,这节目就变味了。不是恋综,不是电影幕后,是一群人对着镜头说了实话。”
他看向沉迟:“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有过回避、沉默、装样子的时候。但有个人从第一天起就没演过。谢谢你。”
沉迟靠在扶手上,端着红茶,语气和第一期一样淡:“谢什么。我只是懒得演。”
“那就谢你懒。”王PD举了举保温杯,隔空碰了一下,坐下说,“规则和真心话那期一样——但这次不抽卡片。想说就说,想对谁说就对谁说。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不能说假话。”
客厅静了几秒,秦悦先举了手。
“我先说吧。第一期的时候,我以为沉迟会把所有人得罪光,然后走人。结果他没走。撕了剧本,拆了陆景琛的假表,把林婉儿说哭——但他没走。后来我才懂,他不是在怼人,是在拆东西,拆所有他觉得假的。”
她转头看向林婉儿,笑了笑:“今天想说,谢谢他拆了那么多。拆完剩下的,都是真的。包括你。你第一期哭的时候我以为装的,现在才知道,你是真能哭。”
林婉儿抓起靠垫扔过去,笑着笑着眼框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沉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起毛的卡片——“回头是岸”。
“沉老师,这是你第一期写给我的。当时我以为你骂我。后来某天晚上翻出来,背面是空的,可我发现你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比签任何合同都用力。你是真想让我回头。”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回头了。不是变回以前的林婉儿,是变回假睫毛还没贴歪的时候。那时候刚进女团,还没学会对着镜头装笑。谢谢你把我拆回去了。”
沉迟接过卡片,低头看了几秒,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递回去。
林婉儿低头一看,背面不再空白:假睫毛别贴了。素颜比贴歪好看。
她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把卡片按在胸口走回去,撞了撞陆景琛的骼膊:“他说的是真话吧?”
陆景琛推了推眼镜:“他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陆景琛。
没拿卡片,没拿录音笔,也没拿合同。他只是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我来这节目,是被派来监视人的。第一期西装革履戴假表,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结果有人一眼就拆穿了。那时候我觉得他是最大的威胁,后来才知道,他是面镜子——照得见一个人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他转向林婉儿,语气放软了些:“也照得见一个人能勇敢到什么程度。林婉儿,我欠你句正经道歉。不是‘对不起’,是——你那天在厨房门口说‘我傻但不瞎’,我记到现在。你不傻,你比我聪明,比我早知道什么是对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张对折的纸条:“这是我的辞职信。不是辞节目组,是辞掉‘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