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了这幅样子都会犯怵。
“别玩儿了……好吗?”辜道生无力道,他筋疲力尽地松开嘴,唇角沾着血,侧脸吻了吻谢惜棠的伤,温存到好像那马上就要见骨的伤痕不是他咬的,“你就自己来好吗……如果你生气我和你分手,那你就接着算账,和楼将……他们没关系,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你是谢惜棠,又不是一只鹦鹉,你学他们干什么?我不是因为你学谁像才喜欢你的啊,我和你在一起时,只是因为你是谢惜棠吧。如果你不想做了,那就放我走去找阎呃……!”
床头柜传来一声巨响。
辜道生一阵眼冒金星,侧身栽进枕头里,一个没注意差点儿栽下床,还好被捞了回去。半长发散得到处都是,他不看谢惜棠一眼,咬着唇生闷气。
随便吧。说不通的狗男人。
“所以……你们四个怎么商量好的?”辜道生哑声问,面对的那面墙壁在地震,恍惚间仿佛樯橼倒塌,把他们就此深埋在地下,可辜道生没有活够呢,“会杀了我吗?……是不是等阎殉报复完,我就会死啊?”
“报复?你觉得我们在报复你?”谢惜棠好笑地问,脸上已经没有“白昼驰式”眼泪了,继而,“如果不是报复呢?”
辜道生看着他眼里出现的疯癫神色,一边是生死,一边是当下循环往复般的恐怖日子。
这才第三个……
楼将倾把楼明章丢在循环鬼溯里凌迟了一万五千次,从八百年前的宫殿王朝、到如今的庄园别墅,无论背景怎样变换,生剥活剐的基调从未更改。
白昼驰让整栋公寓里的人轮回重生八百次,让老太婆他们挖自己双眼,他再挖老太婆他们的双眼……住在坟墓里,睡在棺材里,摆无字牌位,祭拜自己供奉自己,从中得到扭曲的快意。
而他们并不觉得这是报复。
只是小小的惩戒而已。
辜道生没有活够,但不如给他个痛快:“我宁愿你们快点报复我,给我一刀得了。”
“是吗。”谢惜棠音色冷了下来,一个字就是一块冰,“想让我们报复你,报复完了就放你走是吗?或者你一死了之?比放你走更方便是吗?”
“你想得真美好,宁愿被报复都不想留下来,我们几个的人皮不好吗?你一个都不喜欢?我告诉你辜道生,你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永生永世地和我在一起,永生永世、知道吗?”
辜道生闭上了眼睛。
无论谢惜棠怎么乱来,他都憋着不吭声,实在受不了就蹙一蹙眉心,咬一咬嘴唇,不求谢惜棠可怜心疼他。
“你要和我冷战是吗?”谢惜棠居高临下地问,语气非常平铺直叙。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求我?”
“……有用吗。又没用。”
“可你求楼将倾和白昼驰的时候,明明求得很好啊。”
“……”
“你一开始就很主动,自己趴着,自己坐着,”谢惜棠眼眸闪过抹猩紅,“所以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你还是最喜欢他们?”
“我对你不主动吗?”辜道生觉得他不可理喻,睁开一只眼睛瞄他,想让谢惜棠仔细看看自己到底有多难受,“你把我绑成这样,我身上都要充血了,不是我配合你?”
“你只是因为害怕我。”
“……”
“说话啊。”
“我也害怕楼将倾!也害怕白昼驰!”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死的?同样是害怕,他们怎么就可以得到你那么多的关注?”谢惜棠执拗,“你知道楼将倾的身世,看到白昼驰的死亡,为什么不问我的啊?你不关心我吗?”
“不问……我不问……”辜道生喃喃地说。
楼将倾如何被剁碎凌迟,白昼驰如何被挖眼沉河,他不想再回忆起一分一毫,可那些画面如附骨之疽,钻入辜道生心里,蚂蟥一样吸蚀他的血。
他们说他没有心,可他却感到痛不欲生。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我不想知道……求你别告诉我……”辜道生试了无数次解咒符都没有用,没有符咒,没有炁,他下意识掐手决时,只是动作本能大于思考,背在身后的手指画符解咒,没想到绳子开了。
他却无知无觉,本能地捂住双耳,怕谢惜棠低头倾诉:“我真的不想知道……”
谢惜棠怔在那儿,抬手轻触眼下,一点湿痕。
这是“谢惜棠式”的眼泪。
“你哭了。”他泪落成行汹涌无比,“对不起生生……让你难过不是我的本意。”
“原谅我。”谢惜棠说。
“不要原谅他们。”辜道生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环境,这不是谢惜棠的别墅,是阎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