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唔……”
白昼驰……小白被厉鬼附身时,也是这种黑雾。
楼将倾的舌头很长,辜道生以前都没发现过。
怎么好像能轻而易举地捅到他嗓子眼儿。
黑雾听到他的嘤吟,狂热地溢散出更多,它们想去触碰辜道生的唇,有的甚至想钻他衣服。
被楼将倾一下击散。
被厉鬼附身的白昼驰,也是这样对待黑雾的……
楼将倾目前不承认黑雾是完整的他,所以不允许它们像自己那样对辜道生為所欲为。
辜道生背部緊靠着墙,鬼舌堵得他呼吸困難,呜呜地掙扎起來,兩條腿分在楼将倾兩側,无助地蹬着。
踩不到着力点。
辜道生不敢赌此时的楼教授会不会温柔,反正他记得要对自己好,一到床边就拉开抽屉,摸里面的油。
空瓶了。
辜道生咽了口口水,顿时緊張得要命:“教授,直接来会死的……你应该不想杀我吧?我们要对彼此负责,我不杀你你也别杀我好吧,但现在没油,好像真的不行……要不……”
早在辜道生喊出熟悉的称呼时,楼将倾就一下攥住他脚踝拖了回去,情急之下,辜道生一边蹬人一边劝说。
直到楼将倾“舔”了他。
辜道生瞬間噤聲,張嘴咬住了手背。
原生態的……
大雨还在锲而不舍地下,花园里已经没有楼明章的痛呼哀嚎了,想必他又恢复如初了,再一次忘记被凌迟的事。
辜道生盯着天花板,思绪刚飘出去一点儿,就被撞回來。
敲门声同时响起。
楼明章在门外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辜道生踹开楼将倾的肩,侧过身,膝盖蜷到怀抱,通了电似的把被单画出了有波纹的水面。
“为什么我听不见声音?我想听见你们说话。”楼明章又敲敲门,小时候被迫形成的习惯长大后竟然变成一种烙印,肮脏地烙红了骨头。
辜道生吸气:“让他走。”
说完又急忙抓住楼将倾抬起来的胳膊,怕他用攻击符咒,说道:“算了、算了……我不想再听见他没有皮没有肉地流血、在外面尖叫,听着不舒服。吓都要吓死了……”
“缓过来了?”楼将倾握住辜道生脚踝,象征性地一问,略微在下方的视线便猛地超过齐平的水平,蹿过头顶。
辜道生咬着牙抽气:“……教授。”
“嗯。”
“我师父说,人鬼殊途。”
“呵。”
“但是、我现在,不这样觉得了。”
“怎么说?”楼将倾磨着辜道生,给人能喘口气的机会,期待他的回答。
辜道生说:“我能看到你身上的功德,你功德好厚……这不是害人无数的厉鬼会有的。”
“你是一个特别有人情味儿的……因为你会报复,只报复伤害过你的,不会滥杀无辜,”辜道生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以一个小天师的身份,抱住了厉鬼楼将倾,尽情地展開自己,做出能更好被拥有的姿态,“可是、让仇恨无限轮回,只要你越恨就觉得越恨,越恨就越要去恨……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你是在惩罚他们,还是在惩罚自己。”
辜道生苦口婆心地说:“将倾,不要惩罚自己吧。”
人心易变,人嘴变得只会比心更快。
楼将倾不知道辜道生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吗?
想从厉鬼的身下逃出去,就要先迷惑哄骗厉鬼。
辜道生胡乱抓住楼将倾的手臂,两道血痕长有几公分:“我现在……真的不认为人与鬼、有什么绝对殊途的地方,我是天师啊,又不怕阴气……但是我需要时间接受。”
楼将倾:“叫我的名字。”
“……将倾。”
“再叫。”
“将倾……将倾——”
长久地被困在一个房间,只能听到头顶的重喘、与自己的叫声,辜道生差点儿忘记人类生息该是什么样子的。
穿戴整齐地站在夜色城市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辜道生对阳间的重重笑声感到了陌生感。
他是突然出现在这儿的。
用了“遁”符。
路灯坏了,他所在的位置是暗的,突然出现时趔趄了一下。
扶住路灯杆,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辜道生默了一会儿,学着楼教授之前的样子,对前面路口的监控挥手,操作了一下。
他不科学现身的一秒画面是闪烁的,像仪器卡顿。
夜行的人们时而逆行,时而顺行。
一会儿和辜道生碰面,一会儿和辜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