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思想的女人,总是会死得更惨一点。”
辜道生:“你真是疯了。”
“是啊……我疯了,我真是疯了,”楼明章耸肩笑起来,然后又捂脸哭起来,和着眼泪的声音从手掌下面搅扰夜空,“大约三十年前吧,我回过一趟楼家旧址。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我看见楼广睿长着四条和他身体完全不相称的四肢,赤身露體地到处爬,有好几道雾气缠着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楼广睿一直在惨叫……哈,哈哈哈哈哈……他遭了天大的报应,而且一直在持续,多好啊……我又能看见鬼了,鬼真的存在。”
“你都不知道我从一个两岁的娃娃,打拼成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企业家,要吃多少苦,要遭多少罪,才能把腰板挺直堂堂正正地活下来,然后把楼家继续发扬下去。这是楼君莲的姓氏,不是楼广睿的姓氏。”
“可是别人都看不见,在我看见楼广睿的时候,其他人没有一个看见他……都说我疯了。”
楼明章记得自己的良心是肉长的,两岁能记得的事很少,可他每晚都要念叨,记住楼零记住程景如记住小妈记住辜道生。
不记得这些人的话,那楼明章是谁呢?
他不知道啊,不认识啊。
谁来照顾一下只有两岁的楼明章啊。
楼明章大概有一副非常硬的八字,怎么都不死,还真给他闯出一片天地,找到一个一见钟情的老婆,事业爱情双丰收。
结婚三十四年,楼明章只跟章灵英睡过两次觉。
本来应该只睡一次的。
“那个孩子太像我了,长得好像两岁的我,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可恶,我只有一个就好,怎么能有第二个我再过一遍那时候的生活呢,”楼明章的手背上突然掉下来一片皮肤,啪叽附在地上,他吓到了,不明所以地看脚边的皮肤,“我不是楼广睿,我死都不可能变成他!就算灵英真的生了一个我,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杀了他就好了,哈哈哈。我没有让另一个我活到三岁。”
楼明章“亲眼见到”过楼广睿是如何被对待的,想看看会不会再见鬼,用同样的方式杀掉了他第一个孩子。
没有见到鬼,真没用。
他把他的妻子章灵英吓得面无人色,尖叫昏厥。
“我真的讨厌和她睡觉,我不是讨厌灵英,我爱她,我特别特别爱她。而且女人是要被呵护的,不是用来睡觉的!她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事情只交给我就好了,我应该体贴入微一辈子,可我再体贴入微,也不能自己生孩子啊,只能让她委屈一点,我们应该有一个爱的结晶。”楼明章的上衣被血洇湿,薄如蝉翼的肉从袖口与裤管里往下掉,衣服被硫酸腐蚀似的融化,他已经变成了血人,“可她竟然因为我只跟她睡过两次觉要离开我,说不要守活寡……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痛苦,我为什么、又在被凌迟……”
他的记忆仿佛被上了一根特殊发条似的,完好无损时做楼明章,肉身一旦开始崩溃,如何被凌迟的痛苦记忆就会逐渐出现在脑海,让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循环里,永无止境。
辜道生惊慌后退,手上下意识向前拍了几张疗愈符过去。
没用。
楼明章依然在用它独特缓慢犹如游戏一样的速度溃烂着。
“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我的母亲就爱我,我孩子的母亲怎么能不爱我的孩子!灵英不爱将倾……他把将倾大剁八块,就为了向我证明我们终于活见鬼了,楼将倾不会死……将倾每天都在被凌迟,被切割,被剁碎,十五年来从未间断……”楼明章形销骨立,脖子以下全是冒血的红骨。
他倒在地上,赫然想起发生了什么,哀嚎着向辜道生求助。
“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会忏悔,我会永生永世地忏悔下去的,只要让我现在赶紧死!”
楼明章的手伸得再长都够不到辜道生,当他看见辜道生被他的模样惊骇而远离了一些时,狰狞地笑起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我是先可怜的……还是先可恨的啊?”
辜道生喃喃地说:“……那将倾呢?他只有可怜。”
一回头,楼将倾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鬼三:还不到我的主场?!
生生:我都要坏了……明天就见你……
第47章 上死[VIP]
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点有珠子大小, 把楼明章砸得扭曲乱滚,满地的浓血很快被冲淡,变成流动河水一般,